“鸣枪——”
担任仪仗队的步兵营举起步枪,向天齐射。
枪声在空旷的广场回荡,惊起远处废墟上的乌鸦。
“自甲午以来,日寇侵我国土,杀我人民,凡五十年。”严明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冰冷、清晰:“旅顺屠城,济南惨案,九一八,七七事变,南京大屠杀……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他每说一个地名,台下士兵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侵略者老巢的心脏。”严明翊扫视台下:“不是胜利的庆典,是祭奠。祭奠三千五百万死难同胞,祭奠四百万牺牲将士。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他拿起祭文,开始宣读。
台下有老兵开始哽咽。他们很多人的战友、亲人,就在那些名字之中。
祭文读完,严明翊拿起火把,走到堆积的日军军旗、军刀、所谓“武运长久”幡旗前,将其点燃。
火焰升腾,吞噬那些象征侵略与屠杀的符号。
“这还不够。”他转身,指向西边方向:“所有人,跟我来。”
部队开拔,穿过半个东京城区,来到一片巨大的废墟前。
这里原是靖国神社,已被轰炸彻底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和烧焦的木梁。
工兵部队早已待命。
推土机、挖掘机轰鸣着开进场内,将最后残留的基座、石柱彻底铲平、碾碎。
“就在这里。”严明翊站在废墟中央:“建立‘反法西斯战争牺牲烈士纪念碑’。所有为抵抗日本侵略而牺牲的军人、平民,无论党派、民族、国籍,名字都将铭刻其上。这片区域,永久清空,作为纪念广场,任何军国主义符号不得再现。”
他接过工兵递来的铁锹,铲起第一锹土,洒在奠基石的基槽中。
“我们要让子孙后代记住两件事。”他对着随军记者的话筒说:“第一,侵略者必败。第二,牺牲者永存。至于那些战犯,无论逃到哪里——”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奠基仪式结束两小时后,盟军总部的加密电报送到了严明翊的临时指挥部。
电报同时来自重庆军政部和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内容一致:
大夏远征军改编为“盟军第一突击集团军”,即刻起进入休整补充期,限期六十天内完成向欧洲战区的战略转移,投入“霸王行动”后续作战。
指挥权暂时移交盟军欧洲战区司令部,部队编制、人事任免需报盟军总部备案。
指挥部里,气氛骤然凝固。
“这是狡兔死,走狗烹!”参谋长一拳砸在桌上:“我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在后面交易!”
“去欧洲?凭什么!”年轻的作战参谋眼睛通红:“弟兄们想的是打回老家,解放东北!现在东北还没解放,让我们跑去打德国人?”
“这是重庆的意思。”情报处长冷冷道:“他们怕我们回去。”
众人看向严明翊。
严明翊盯着地图,手指从东京慢慢滑向欧洲,最后停在诺曼底海岸。
“欧洲,我们必须去。”他开口,声音平静。
“司令!”
严明翊抬手制止了抗议:“第一,抗命会给重庆口实,断我们补给,甚至宣布我们为叛军。第二,欧洲战场确实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德国人的坦克技术、喷气式发动机、导弹雏形。英国人的雷达、密码破译体系。美国人的大规模后勤组织、两栖作战经验。这些技术、这些知识,靠买是买不到的,必须亲手接触、学习,甚至夺取。”
指挥部安静下来。
“第三,”严明翊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欧洲也是战场。在那里打出声威,赢得国际尊重,将来我们说话的分量才会不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欧洲不只是英美苏,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想彻底改变命运的人。我们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是重庆那种。”
参谋们若有所思。
“最后。”严明翊目光锐利:“谁说去了欧洲,就不能盯着东北?部队轮换、伤员后送、物资补给,总要有人经手。满洲,我们一定会回去。天皇跑到天边,也得抓回来审判。”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浩瀚的太平洋,更远处是另一个大陆,另一场战争。
但在他眼中,那不是终点,只是另一个起点。该拿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少拿。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漏算。
欧洲,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