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5日黄崖洞第一兵工厂
天还没亮,兵工厂的蒸汽动力机组已经启动。
李振华推开铸造车间的铁门,热浪扑面而来。
他是归国华侨工程师,三个月前从旧金山辗转来到根据地。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六台美制辛辛那提立式铣床排成两列,操作工正在加工枪机部件。
传送带将半成品送到下一工序,那里有十二台车床在进行膛线拉削。
车间的尽头是组装线,三十名工人以流水作业方式装配步枪。
“李工,夜班产量统计。”生产科长递来表格。
李振华扫了一眼数据:夜班八小时,生产“八一式”步枪107支,合格率98.2%;7.92毫米步枪弹完成装箱12万发;60毫米迫击炮弹毛坯铸造300个。
“今天白班任务加重。”李振华说:“前线要求月底前再提供三千支步枪。二车间要提前完成扩建。”
“设备安装今晚就能收尾。从天津拆回来的那台日本油压机,调试好了。”
两人穿过厂区。厂区面积比去年扩大了三倍,新建的钢筋混凝土厂房取代了过去的窑洞。厂区四角设有防空阵地,四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的炮口指向天空。
来到弹药车间,李振华检查了铜壳冲压生产线。机器每秒钟冲压两次,黄铜板变成弹壳只需要三道工序。这套设备是年初通过香港渠道购入的瑞士货,使子弹日产量从五万发提高到十五万发。
“化工那边硝酸供应跟得上吗?”李振华问。
“长治化工厂昨天运来两吨硝化棉,够三天用量。”
合成氨车间的反应塔冒着白色蒸汽。
总工程师王明远原先是北大化工系教授,三年前秘密进入根据地。
他站在控制台前,查看压力表和温度计。这套日本产合成氨设备是从天津一家被炸毁的工厂里拆运过来的,重建花了四个月。
“氨产量稳定在每小时八十公斤。”技术员报告:“硝酸车间转化率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王明远点头。月产硝酸铵五百吨,意味着可以制造三百吨炸药。这个数字在一年前不敢想象。
隔壁车间是磺胺生产线。
这是根据地从海外获得的关键技术之一,月产二百公斤磺胺,能满足根据地八成的医疗需求。
今天有一批药品要发往前线野战医院。
厂区广播响起:“全体职工注意,下午两点消防演习。重复,下午两点消防演习。”
工人们继续手头工作。
化工厂实行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运转。
厂区有完整的消防系统,自建水塔和消防泵,还有一支三十人的专职消防队。
王明远走出车间,看到夜校教室的灯还亮着。
扫盲班在上课,黑板上写着化学方程式。
根据地规定,所有工人必须识字,技术岗位要求初中文化水平。
现在全厂扫盲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有二十多名工人考上技术员。
邯郸物资转运中心
二十辆美制GMC十轮卡车排成一列。
装卸班正在装载武器箱。
箱子用模板印刷着标识:“八一式步枪,每箱20支”、“7.92毫米弹,每箱1500发”、“60毫米迫弹,每箱12发”。
运输连长赵勇核对清单:“步枪两千支,轻机枪一百五十挺,60毫米迫击炮六十门,炮弹五千发,子弹两百万发,磺胺药品五百公斤。全部装车完毕。”
“目的地?”
“张家口前线仓库。行程四百二十公里,预计四十八小时到达。”
“沿途兵站安排好了?”
“每五十公里一个兵站,可以补充燃油、更换马匹。通讯靠野战电话线,重要节点有SCR-284电台。”
车队在三点整出发。
头车插着红旗,车厢用帆布遮盖。
这是本月第八批向前线运送的物资。
统计显示,根据地每月向前线输送武器三千吨、弹药五千吨、粮食八千吨。
赵勇看着车队驶出转运场。
场内有二十座仓库,储存着钢材、铜料、橡胶等战略物资。
这些物资部分来自敌后采购,部分来自海外渠道,还有一部分是战场缴获。
石家庄前线指挥部
作战会议开了两小时。
参谋长指着地图:“冀中平原完全控制。日军残余部队退守平津铁路沿线。山西境内,日军据点清除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剩下龟缩在太原、大同几个城市。山东方面,除青岛外,我军控制区域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前线司令员问:“部队整编进度?”
“第一野战军完成整编,下辖五个师,总兵力十五万人。目前集结在张家口-承德一线。第二野战军十二万人,控制山海关至锦州走廊。第三野战军十万人,作为战略预备队驻防河北。”
“装备情况?”
“主力师炮兵营配备75毫米山炮十二门,120毫米迫击炮八门。团级单位配有反坦克枪和缴获的37毫米反坦克炮。每个师有完整的工兵营、通讯连、野战医院。”
司令员走到窗前。
外面操场上有部队在训练,士兵们操作的是统一制式步枪,军装是标准的土黄色作战服。
这和几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东北方向侦察结果?”
“先遣队已渗透至热河、辽西。日军关东军主力仍在边境防备苏联,内陆兵力空虚。铁路沿线守备部队多为二线单位。”
“好。”司令员转身:“命令第一野战军于八月一日前完成战役准备。目标是截断中东铁路,分割关东军与华北的联系。”
山海关外围
炮击在清晨六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