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东普鲁士“狼穴”大本营
作战参谋冯·克劳斯少校站在长桌尽头,手里那份报告轻得几乎没重量,但他念每个字都像在搬动石头。
“……巴黎城防司令部于昨日17时主动联系盟军前线指挥部。守军指挥官迪特里希·冯·肖尔蒂茨上将未经交战,命令部队放下武器。”
他停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根据突围人员的报告,投降时巴黎守军仍有作战兵力一万八千人,建制完整。要塞区火炮损失率不足百分之十五。投降决定……是政治性的。”
长桌主位那张高背椅里,没有声音传出。
但站在墙边的副官们看见,那双放在橡木桌面上的手,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指关节泛白:“意思是,那个懦夫认为继续抵抗没有意义。他认为为德意志牺牲没有意义。”
冯·克劳斯少校立正,不敢接话。
椅子转了过来。
“他的家族。”那双眼睛扫过会议室:“冯·肖尔蒂茨家族,在普鲁士有三百年的服役记录。他的祖父在色当战役中获得铁十字勋章。他的父亲在坦能堡战役中指挥一个团。”
声音开始拔高:“现在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把一座完好无损的巴黎,送给了从诺曼底海滩爬过来的杂种!送给那些靠空中轰炸才敢前进的胆小鬼!”
“每一个还能开枪的德国士兵,都应该死在巴黎的废墟里!用每一栋楼、每一条街、每一块砖头,让盟军付出血的代价!这才是德意志军人该做的!”
作战室里没人敢呼吸。
那位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巨大的西欧地图前。
他的手指戳在巴黎的位置,然后猛地向北移动,划过比利时,停在荷兰:“西线总司令部的解释是什么?”
另一个军官站起来,是约德尔上将:“伦德施泰特元帅报告,西线兵力严重短缺。B集团军群在诺曼底损失了二十个师,补充兵员严重不足。盟军的空中优势使白天机动几乎不可能……”
“我不要听借口!”那位打断他:“我要听解决方案!英国人接下来会打哪里?美国人呢?他们不会停在巴黎开派对!”
下午2时,同一间作战室
气氛变了。
不是变得轻松,而是那种暴怒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冰冷的专注。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送来的截获通讯分析摘要。右边是一份没有抬头、纸张普通的打字文件,来源栏只写了一个词:“啄木鸟”。
冯·克劳斯少校这次站得更直:“两份独立情报指向同一结论。盟军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空降作战,目标区域是荷兰。”
他走到地图前,用教鞭点出三个位置:“埃因霍温。奈梅亨。阿纳姆。情报显示,他们将同时在这三个区域空投三到四个空降师,夺取马斯河、瓦尔河和下莱茵河上的关键桥梁。地面装甲部队将从比利时向北突进,与空降兵会合,打通一条通往德国鲁尔区的走廊。”
“作战目标?”那位问。
“快速切入德国本土北部,可能意图在年底前占领鲁尔工业区,瘫痪我们的战争生产能力。心理上,这将是对士气的重大打击。”
“时间窗口?”
“综合分析显示,最可能的行动时间是九月中旬。取决于天气和盟军后勤准备情况。”
那位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让作战室里几个高级军官后背发凉。
“天赐良机。”那位手指重重按在阿纳姆那个点上:“他们要把最精锐的部队——那些能在诺曼底登陆、能在法国突破的空降兵——送进我们嘴里。”
约德尔上将皱眉:“但我们在荷兰的守军很薄弱。只有第15集团军的残部和一些训练师,缺乏装甲力量。”
“那就加强。”那位转身:“莫德尔在哪里?”
“B集团军群司令部,正在重组西线防御。”
“接通他的电话。现在。”
下午3时45分,保密电话线路接通
那位声音低沉的对着话筒说道:“我的元帅,你看过荷兰方向的情报了吗?”
“一小时前收到。我认为可信度很高。盟军在法国进展太快,后勤线已经拉长。他们需要一次快速突破来维持攻势动量,空降荷兰是合乎逻辑的选择。”
“你在那里有多少兵力?”
“名义上有五个师,但实际作战兵力不到两个满编师。缺乏重武器,反坦克能力严重不足。如果盟军真投入三到四个空降师,我们守不住桥梁。”
那位看向约德尔:“西线还有哪些机动部队?”
约德尔快速翻动文件夹:“党卫军第9‘霍亨斯陶芬’装甲师,刚从东线调回荷兰附近休整,缺编百分之三十,但装甲营基本完整。党卫军第10‘弗伦茨贝格’装甲师,从法国撤退后正在重组,有两个装甲连的豹式坦克可以作战。另外,第2装甲师在比利时边境,但需要至少一周才能调动。”
“调第9和第10党卫军装甲师。”那位下令:“加强给莫德尔。”
电话那头,莫德尔立刻回应:“两个装甲师不够。我需要步兵支援,至少三个步兵团。还有防空部队——如果我们要让盟军空降兵落地,就必须先隐藏防空火力,等他们开始空投后再开火,这需要精密计算。”
那位大声强调着:“你会得到你需要的一切。但记住:这不是简单的防御。这是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