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放下电话,嘴里的雪茄已经熄灭。
他看向对面的战时内阁成员:“戴高乐要求我们制止大夏人的‘掠夺行为’。”
军需大臣皱眉:“从技术上讲,严明翊的做法确实在打擦边球,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美国人默许了。”
“默许?”丘吉尔重新点燃雪茄:“罗斯福巴不得有人能立刻对齐格飞防线发起进攻。市场花园之后,我们在西线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任何胜利都可以。”
他走到欧洲地图前,手指划过德法边境那道代表齐格飞防线的粗线:“蒙哥马利的部队需要休整。巴顿的第三集团军被弹药短缺卡住脖子。现在整个西线,唯一建制完整、士气可用、而且愿意主动进攻的,就是严明翊那十万多人。”
“所以我们就容忍他们洗劫法国?”外交大臣问。
丘吉尔喷出一口烟雾:“我给罗斯福打过电话了。你们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他模仿着罗斯福的语气:“‘温斯顿,如果英国认为应该严格按照战利品分配原则行事,我可以建议马歇尔将军调整作战计划。不如由英军承担主攻齐格飞防线的任务?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看到朱可夫的部队比我们先进入柏林。’”
会议室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英军现在的状态。
市场花园行动损失了超过一万七千名空降兵和大量装备,地面部队损失也超过30%,整个第二十一集团军群都需要时间重组。
这个时候去啃齐格飞防线?
那是自杀。
丘吉尔最终说:“告诉戴高乐,盟军最高统帅部会‘关注’物资分配问题,但在当前作战优先级下,我们建议法国方面保持‘战略忍耐’。”
华盛顿,白宫。
战略情报局的多诺万局长将一份清单放在罗斯福的办公桌上:“这是过去一周我们从瑟堡港获得的物资清单副本。严明翊运走了至少上百辆德军重型坦克、超过五十门大口径火炮、几百台以上的精密机床,以及——根据我们情报人员的估算——价值不低于八千万美元的黄金和贵金属。”
罗斯福扫了一眼清单,笑了:“艾森豪威尔将军昨天还跟我说,严明翊主动提出,他的部队可以在十月中旬前做好攻击齐格飞防线的全部准备。”
“用我们的装备,打我们的敌人,顺便充实他自己的口袋?”多诺万语气里带着讽刺。
“别小看这些东西,比尔。”罗斯福靠回轮椅:“对严明翊和他的国家来说,这些‘破烂’可能是未来工业化的种子。让他拿吧!”
他转动轮椅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我们的‘回形针计划’进展如何?”
多诺万立刻正色:“前期名单已经拟定。冯·布劳恩和他的V-2火箭团队是第一优先级。我们还确定了至少一百二十名在空气动力学、航空工程、核物理、化学武器和医学研究领域的顶尖德国科学家。一旦战线推进到他们的研究机构所在地,我们的特种小队就会立即行动。”
“很好。”罗斯福点头:“让严明翊去收集那些钢铁。我们收集人才。五年后、十年后,我们会看到哪种选择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是要给严明翊一些约束。让马歇尔通知他,瑟堡港的物资转运‘最好适度’,毕竟我们还需要考虑盟国间的‘和谐’。”
多诺万会意地笑了。
所谓“适度”,其实就是“别太明目张胆”。
九月二十五日傍晚,严明翊接到周卫国从巴黎打来的电话。
“司令,进攻方案初步拟定了。需要您回来最终确认。”
“我明天返回。”严明翊挂断电话。
他站在港口指挥部的二楼窗前,看着又一队卡车驶入港口。
这些卡车运来的是从梅斯附近一家被炸毁的轴承厂“抢救”出来的高精度磨床。
码头上,华拓集团最新一艘货轮正在起锚。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日本横滨港——大夏远征军在日本的训练基地需要大量基础装备。
严明翊知道美国人看不起他收集的这些“过时货色”。
他们眼里只有冯·布劳恩那样的大科学家,只有曼哈顿计划那样的超级工程,但他们不懂。
对于一个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的国家来说,一台能加工炮管膛线的精密机床,比十个理论物理学家更急需。
一辆可以拆解研究的虎式坦克,比一本喷气发动机的设计图纸更直观。
黄金可以购买设备,但买不到完整的、可立即投入生产的工业链条。
而他现在收集的,正是这条链条上最关键的环节——那些德国人花了二十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可以制造出精良武器的母机和工艺标准。
夜色渐深。
港口的探照灯再次亮起。
灯光下,吊车将又一批集装箱装船。
那些集装箱里只有普通物资,真正的好东西早已在他的灵泉空间之中。
严明翊转身离开窗口。
明天他要回巴黎,去敲定对齐格飞防线的进攻计划,但那只是表面任务。
“龙腾计划”第二阶段的实质,今晚仍在瑟堡港的灯火下,随着每一辆驶入的卡车,悄无声息地推进着。
当美国人盯着柏林和佩讷明德的那些顶尖实验室时,严明翊的网,已经撒向了更基础、更广泛、也更容易被忽视的德国工业遗产。
战争还在继续。
而另一场关于战后命运的竞赛,刚刚拉开序幕,“破烂”他要,人才他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