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几声,压下心头的烦躁与窘迫,对着杨姬花苦口婆心,语气里满是为难:
“杨师妹,这场赌约是你与周师妹双方自愿立下,在场诸位天骄皆是见证,白纸黑字般做不了假。
当初这苛刻的条件,还是你率先提出,如今事已至此,你便依约将赌注赔付给周师妹,再行赔罪之礼吧,莫要再僵持下去了。”
陆鼎心里门清,眼前这位周朵朵堪称“周恶霸”,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她必定会四处散播他城主府言而无信、偏袒徇私的谣言,到时候他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僵持许久的杨姬花终于开口,声音尖利又蛮横,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账模样,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咦——”
“真是大开眼界!
我先前还觉得杨姬花姿容不俗、心性尚可,没想到竟是个输不起、不要脸面的卑劣之徒!”
“我的天!杨姬花、木樱这是要当众撕毁赌约啊?
她们就不怕彻底声名狼藉,被整个北域修士耻笑吗?!”
“你懂什么?
没看见她们早就倒贴那位西域大老黑修士了?
用不了多久便要嫁去西域,到时候远离北域,还要脸面作何用?”
“该死!我竟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她身上,本以为稳赢,如今血本无归,真是瞎了眼!”
“一群不知廉耻的东西,简直是修士界的败类!
看那群西域修士,都火烧眉毛了,还稳坐泰山,装作若无其事,脸皮真是练到家了!”
“杨贱人这脸皮,怕是连极品灵器都划不破,周师姐想要拿回赌注,恐怕难如登天了!”
“你们快看陆师兄的脸,比锅底还要黑,怕是要被杨姬花坑死了!”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小心秋后算账,咱们可惹不起城主府与西域势力!”
此起彼伏的嘲讽、鄙夷、怒骂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杨姬花一行人,那些刻薄难听的话语,一句句扎在她们心上。
杨姬花等人的脸色彻底化作铁青,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周朵朵与议论的人群,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陆鼎听着周遭的非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绪翻涌如怒涛——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竟被一个赖账的贱人连累,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下意识想开口劝解,让双方各退一步,可对上周朵朵那副挑衅戏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目光,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可不想再招惹这位煞星,自讨苦吃。
周朵朵见僵持不下,也懒得再站着费口舌,只觉得双脚酸疼,当即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慵懒地落座,端起桌上的灵酒盏,轻抿一口,一副悠然看戏的模样,将烂摊子尽数丢给陆鼎,摆明了要等他给出结果。
陆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骤然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与威胁,扫向杨姬花与木樱:
“杨师妹、木师妹,你们二人当真要如此?
你我同属飘渺宗师兄弟姐妹,若真将此事闹到不可收拾、撕破脸皮的地步,对谁都没有半分益处,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陆鼎身为登仙城大公子、宗门天骄,何曾被人如此裹挟、颜面尽失?
真当他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杨姬花见状,眼珠一转,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嘴一撅,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可怜,试图博取同情:
“陆师兄,并非我有意赖账,实在是我与木师姐等人,早已身无分文!
先前比试下注之时,我们将所有身家灵石、宝物尽数押上,早已输得一干二净,如今就算想赔付周师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除了一条命,再也拿不出任何东西!”
这番话一出,陆鼎不由得微微一怔,细细思索,倒也觉得并非虚言。
此前比试之时,所有人都笃定杨姬花修为更胜一筹,必定稳操胜券,就连他都将不少灵石押在了杨姬花身上,满心以为能捡个天大的便宜。
谁也未曾料到,周朵朵竟暗藏底牌,逆势翻盘,将杨姬花打得一败涂地,让所有押注之人血本无归,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事已至此,陆鼎彻底束手无策,只得无奈转头,将目光投向悠然饮酒的周朵朵,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妥协,开口问道:
“周师妹,杨师妹她们如今确实一无所有,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眼前这烂摊子,缠人又棘手,他身为城主,夹在双方之间,左右为难,早已没了半分主意,只能将决定权,重新交回这位掀起风波的周朵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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