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夏依旧是先醒的那个。
生物钟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使昨晚没睡好。
她轻轻挪开赵怀康依旧霸占着她胸口、睡得正沉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洗漱,换衣服。
等她都收拾妥当,赵怀康才被细微的动静吵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宿醉的疲惫经过一夜好眠,已经消散大半,但早起对他来说依旧是种酷刑。
他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起床,穿衣,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困得眼皮直打架。
“快点儿,怀康哥,要迟到了。”林小夏站在门口催促。
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学生打扮,白衬衫,百褶裙,帆布包,干净清爽。
“知道了知道了……”赵怀康含糊地应着,最后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套上工装外套,踩上运动鞋,总算把自己捯饬得能见人了。
两人锁好门下楼。
清晨的宿舍区比昨天下午热闹些,赶着上班的员工行色匆匆。
他们没有去坐那个可能会闹乌龙的G11线,而是走到了旁边的站台,那里停着一辆编号为“985”的公交车。
林小夏查过手机,这辆车虽然绕一点,但能到学校附近。
G11线是钢厂内部通勤线,并不经过南海大学。
两人用手机NFC刷卡上了车。
这辆985是全车软座,比普通的硬塑座椅舒服很多,人也不多。
他们走到车厢中后部,找了个并排的座位坐下。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生活区。
林小夏因为起得早,加上昨晚没睡好,车子一开动,困意就上来了。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赵怀康宽厚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赵怀康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跳跃,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也闭上了眼睛养神。
然而,这趟公交之旅的“舒适”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十分钟后,林小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顿挫感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赵怀康同样带着点懵然和无奈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这司机……有点东西。
这辆985的司机,显然是个“守规矩”的模范。
他严格地遵守着每一条道路的限速规定,导航里时不时传来“前方限速40,您已超速,请减速”的电子提示音,而他每次都会非常“听话”地踩下刹车,将车速压到限速以下。
问题是,这条路上车流不算少,路况也复杂,限速变化频繁。
于是,这辆车就陷入了一个“加速-快到限速-刹车减速-再加速”的循环中。
刹车踩得很急,加速又不敢太快,导致车辆一顿一顿,颠簸感明显,坐久了确实有点难受。
“真正的老司机,是根本不管你限速滴滴叫的。”
赵怀康凑到林小夏耳边,压低声音吐槽,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限速器叫得越欢,他油门踩得越猛,卡着极限跑,反而稳。这种……唉。”
林小夏被他逗笑了,但也被这频繁的顿挫弄得有点不舒服。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机地图。
“怀康哥,前面快到西沙树站了,我们要不……下车换一辆?”她小声提议。
西沙树是个大站,有很多线路经过。
“行。”
赵怀康毫不犹豫地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