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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猛地回过神,脸“唰”一下红透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只盯着自己脚下那块裂了缝的地板,喉咙里咕噜一声,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刘玉芝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姐姐”二字生出的郁闷忽然就散了。
她失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走了,傻弟弟。再愣着,天都黑了。”
赵高捂着后脑勺,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下楼。
脚步有些乱,下楼梯时险些踩空,幸亏扶住了栏杆。
刘玉芝走在前面,听见身后那慌乱的动静,嘴角弯了弯,没回头。
客栈掌柜已经起了,正在柜台后扒拉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刘玉芝,也愣了一瞬。
目光在她身上那身新衣上停了停,又移到她脸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刘玉芝已经走到柜台前,扔了块碎银过去。
“退房。柴房的账,清了。”
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又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多问,低头找了零钱。
刘玉芝接过,揣进怀里,转身出了客栈。
赵高跟在她身后,始终低着头,可耳朵尖那抹红,一直没褪下去。
城西有车马行。
不大的院子,拴着十几匹瘦马,停着几辆半旧的马车。
空气里有浓重的马粪味和草料发酵的酸气。
一个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的汉子正蹲在井边刷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刘玉芝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身后的赵高。
“租车?”
“租车。”
刘玉芝说,“去咸阳。”
汉子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咸阳可不近。路不好走,最近还不太平。五十两,不还价。”
刘玉芝没说话,看向赵高。
赵高会意,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袋——是他这三年来攒下的所有钱,一枚一枚数出来的。
他数出五十两,递给汉子,手很稳,可指尖有些发白。
汉子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转身朝院里吆喝一声:“老陈!出来,有客去咸阳!”
里头应了一声,走出个五十来岁、精瘦黝黑的老车夫,手里拎着条马鞭,嘴里叼着根草茎。
他看了眼刘玉芝和赵高,没多问,只指了指院里那辆最齐整的马车:“上车吧。坐稳了,路颠。”
马车是普通的青篷车,车厢不大,勉强能坐两人。
帘子是粗布做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刘玉芝先上,赵高随后,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对面坐下,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老陈甩了个响鞭,马车晃晃悠悠驶出了院子,驶上博城破败的土路,驶出城门,驶上通往咸阳的官道。
车轮轧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厢随着路面起伏轻轻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刘玉芝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赵高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远山,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地瞟向刘玉芝。
瞟一眼,飞快移开。
过一会儿,又瞟一眼。
刘玉芝全当没看见。
头两日路程还算平静。
官道虽破,可勉强能走。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商队或旅人迎面而过,大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老陈话不多,只专心赶车,马鞭甩得又稳又准,马走得快,却不显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