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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的火光,在夜风中不安地跳跃,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长。
三丈的距离,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林凡看着那个挡在去路上的布衣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四周的蜀军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开,让出一片更大的空地,但弓弩依然高举,长矛依然如林。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死寂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肃杀。
赵云就站在那里,一身最普通的士卒布衣,洗得有些发白,甚至沾着些尘土。
没有亮银甲,没有涯角枪,头发只是简单束起,几缕灰白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比林凡记忆中在赤壁初见时,苍老了许多,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肤色也更深沉。
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如寒潭,清澈,平静,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岁月带走了他表面的锐气,却将那份沉淀后的宗师气度,打磨得更加内敛而惊人。
他就这样随意地站着,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但林凡却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着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所有的退路,所有的气机,仿佛都被这道看似平常的身影,彻底锁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赵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凡脸上。
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复杂情绪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别来无恙啊,林二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如同重锤,敲在林凡心头。
“赤壁一别,想不到……”
赵云顿了顿,眼中似有微光闪过,
“你还活着。”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赵云面前,任何伪装和狡辩都无济于事。
他抱了抱拳,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林二牛,见过赵将军。当年赤壁河畔,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赵云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嘲弄。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吗?林二牛。大半夜的,潜入我蜀军大营,烧杀劫掠,这就是你的感谢方式?”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地上。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尸山血海、却又凝练纯粹到极致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校场。
离得稍近的一些士兵,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林凡感到呼吸微微一滞,胸口有些发闷。
但他没有退缩,迎着赵云那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目光,挺直了脊背。
“赵将军,我今夜前来,确实是为了偷袭,为了破坏。”
林凡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和急切,
“但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任何私利!我是为了川禾镇上,那数千手无寸铁、无辜的百姓!”
他指着川禾镇的方向,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明日,你们的军队就要攻城!川禾镇守军不足一千五,百姓拖家带口,根本来不及全部撤离!一旦城破,以眼下兵荒马乱、军纪难保的情形,那些百姓会是什么下场?赵将军,您征战沙场多年,难道不清楚吗?!我烧粮草,惊战马,不是为了杀伤蜀军将士,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拖延你们的进攻,为那些百姓多争取哪怕一个时辰的撤离时间!这有错吗?!”
林凡的话语,让周围的蜀军士兵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