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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裴烬走出去没多远便被几个保镖打扮的男子拦住了。
几人的视线先是不约而同地落在裴烬手里的枪支上,再扫过裴烬身上沾着的血迹,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后,中间的男子往前稍稍迈了一步。
“二少爷,您的书房清理干净了。我是‘阿勇’,是家主特意派来保护您的。”
他朝裴烬轻轻颔首,神情平静,语气恭敬:“家主已经收到消息,但家主有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家主让我告知您,今后他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也希望您能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他回来后亲自处理今晚的事,给您一个交代。”
说着,那人侧过身让出了跟前的道,朝裴烬比了个“请”的手势。
另外两人也跟着让开了路,视线却是紧盯着裴烬,眼露警惕。
几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枪支上,肩膀绷紧,随时防止裴烬不配合出手伤人。
裴烬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般,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阿勇身上。
“我不需要他给交代。”
他语气淡淡的,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般。
几个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的,二少爷,我们一定将话带到。”
为首的阿勇脸上强行撑起一抹笑,伸出的手又重新比出一个“请”的手势,似是在无声地催促。
这一次,裴烬没有再说什么。
他收回了视线,迈步朝着回去的路走去。
跟在阿勇身后的保镖见状松了口气,抬脚便准备跟上去。
阿勇立即抬手拦住了两人。
他向后转过身,对上他们诧异的视线,脚步不动声色地往旁侧迈了一小步,巧妙地挡在两人跟前,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家主让我们把人盯住,我亲自过去看着。”
阿勇绷着一张冷硬的脸,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们先抓紧再带几个人,去训诫堂控制住那群打算闹事的旁系,并务必保证鲁爷子的安全,想办法将鲁爷子带离主家。”
两人立即应了声,随即便利落地转身离开。
紧紧盯着两名手下离开的背影,确认两人往训诫堂的方向去后,阿勇才转身跟上了裴烬。
他始终跟裴烬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支上,神情严肃,如同往常警戒般目光左右扫视着,俨然一副监视并警惕裴烬的姿态。
两人前后踏进别墅大门,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路抵达裴烬生活的楼层。
走出电梯时,裴烬的脚步放缓了些,身后的人立刻加快了几步凑近了过去,将距离拉近到可以低声对话的程度。
“阿勇。”
裴烬压低的嗓音沉沉:“裴邵现在在做什么?”
被唤作“阿勇”的男子脸部不动,视线却是谨慎地朝四周快速打量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轻声应道:“几天前从黑市流出了关于詹家的消息,说是秘密研究出了一种能控制人神经的试验药物和机器。”
阿勇顿了顿,又补充道:“似乎是说林家那边有詹家想要的特制解药,借此要敲定两家联手,家主亲自去确认消息了。”
裴烬眉梢微动。
京市林家,裴家的对家之一。
虽然没到势如水火的程度,但两家这些年利益冲突不断,旁支的摩擦和矛盾持续升级,几次闹到了险些出人命的地步。
再加上林家这几年发展势头实在过于凶猛,虽然还远远不及裴家,却也让裴家心生警惕。
对于这样一个威胁,裴家自然是不会任由林家逮到机会进一步发展的。
只要詹家泄露出一丁半点的风声,假意“坐实”这个流言,便会吸引裴家出手。
那个藏在詹家背后的敌人也不会允许詹家与林家“强强联合”,必然会按捺不住地露头阻止合作。
一箭双雕,很明显是阿衍的行事风格,
他们的计划已经在暗中推进了。
极快地捋清了思路,裴烬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他微侧过脸看向阿勇:“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都想办法通知我。”
阿勇露出几分诧异。
这个指令实在不符合裴烬一贯谨慎的作风。
主动联系的暴露风险实在太大。
他待在裴邵身边多年,以往为了避免暴露身份,都是等到裴烬主动唤他,才将一些有用的情报传递过来。
其它时候,他还是裴邵身边最得力的保镖小队长之一,尽心尽力为裴邵做事。
“主子?是让我主动联系您吗?”阿勇小心翼翼地进一步确认,“是关于哪方面的异常需要我采取立即上报的措施?”
裴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他视线微垂,落在自己沾血的衬衣上,陷入良久的沉默。
直到身后的阿勇按捺不住试图再次开口时,才听见裴烬缓缓地“嗯”了一声。
“盯着裴邵身边的人,有任何人试图向他传递‘我要夺权弑兄’的消息,并且裴邵对此有进一步动作时,立即通知我。”
他转过身,语气裹上了一层厉色:“特别是裴涟漪,一旦发现裴邵站到了裴涟漪那边,有任何针对我不寻常的动作时,不惜一切代价将消息传出来。”
阿勇神情一凛。
他原本想说,家主不像是这样的人。
但话到了嘴边,阿勇又想起了几年前裴家人尽皆知的内斗事件。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喽啰,偶尔跟着裴二少爷出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在几次死亡边缘被捞回来后,渐渐从这个沉默寡言却又行事果断狠厉的二少爷生出崇敬之情。
后来,便是传遍整个裴家的“兄弟夺权”事件——某一晚之后,这位裴二少爷骤然从裴家销声匿迹。
紧跟着,他们这些曾经跟着裴二少爷外出做事、尚且没被处理掉的,都被裴大少爷安排到了他手底下。
跟在裴邵身边这么多年,阿勇直觉这位新上任的家主对他的主子是有兄弟之情的。但这份兄弟之情有多坚固,阿勇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万一……再次发生当年那样的事呢?
从裴烬的话语里察觉到不寻常,阿勇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
他几乎是郑重其事地朝裴烬颔首。
“好的,主子。”阿勇的声音里透着认真,“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