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连教学用的六艘猎鹰级驱逐舰都随主力出动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战,已是倾巢而出。
他们坐在教室,却心系大海。
那一支由凌风亲自率领的舰队,此刻正劈波斩浪,驶向风暴中心。
那支踏浪出征的海军舰队,仿佛带着一股赴死般的决绝,看得人心里发紧。
此刻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讲台上的李老师口中。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也想抓住当救命稻草。
被学员提问的李老师,曾是北洋舰队一艘穹甲巡洋舰的枪炮长。
那一战,战舰沉入海底,他却侥幸活了下来。
数月前,受67集团军情报部门邀请,他进入大联海军军事学院任教,成了这群未来海军骨干的教官。
此时,面对台下灼热的目光,他沉默良久。
说实话,作为甲吾海战的亲历者,没人比他更清楚敌人的恐怖。
更何况——甲吾一役后,鬼子靠着螨清赔款和几十年疯狂扩军,海军早已脱胎换骨。
哪怕这次来的只是联合舰队的一支偏师、一支特遣队,也不是他们这支刚拼凑起来的67集团军海军能碰的。
而这一次,司令员凌风竟要倾巢而出——所有战舰无一留守,连六艘仅用于教学的猎鹰级驱逐舰都拉上了战场。
那玩意儿满载排水量不过两百余吨,唯一的杀伤手段,是装在船尾的300毫米小口径鱼雷。
命中率?苛刻得离谱。就算敌人停着不动,你也得贴到眼皮底下才有一丝可能。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作战,是送死。
尽管此前建校典礼上,他在校长室见过凌风留下的战术手册,那份对海战节奏的精准把控,让他震撼到五体投地。
可再天才的指挥官,也拗不过实力的碾压。
面对如今敌强我弱的局面,任何挣扎,都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又悲凉。
当他得知海军舰队要主动出击,甚至凌风还要亲自坐镇指挥时,当即联合军校全体教官,联名上书。
请求凌风放弃迎战,暂避锋芒,保存火种,来日再战。
可结果——舰队还是出发了。
全军尽出,不留退路。
连那六艘本该停在港内当教具的猎鹰级驱逐舰,也都冲进了风暴中心。
此刻,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而炽热的眼睛,他喉头滚动,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像誓言,又像自我欺骗:
“会赢的……我们一定会赢。”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松气声。
有人咧嘴笑了:“我就知道!司令员一定能带我们再赢一次,狠狠打垮小鬼子!”
李老师望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些年轻人是真的信了他的话。
又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谁说得清呢?
只愿这句谎言,真能成谶。
只愿凌风司令员,真能在这场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求胜——
只要能全身而退,哪怕惨败,只要别全军覆没。
只要凌风活着回来,还有机会重整旗鼓。
对他们而言,那就是胜利。
他加入67集团军虽短,却看得分明——
没有凌风,就没有今天的67集团军,更不会有这支刚刚萌芽的海军。
红档之中,能出一个如此懂海战、敢砸资源建军的人,已是天降奇缘。
若这一战,凌风陨落……
他不知道,刚刚起步的67集团军海军,究竟会走向何方?
别说海军了。
哪怕是如今声势正盛的陆军——
一旦失去了那个顶梁柱般的精神领袖与实际统帅。
恐怕也会瞬间崩塌,一蹶不振!
李老师轻叹一声,将纷乱思绪压入心底,继续在黑板前讲解那场经典海战。
可他的心,早已不在讲台之上。
而是跨越千山万水,飞向了遥远的深蓝海域。
而教室里的学员们,亦如出一辙。
目光虽盯着课本,灵魂却早已飘向万里之外的战场边缘!
这并非个例。
整个海军军事学院,上上下下,心思全都不在课堂。
全都锁死在那一场即将爆发的对决上——
时隔数十年,中华家海军与鬼子海军的又一次正面碰撞!
“报告司令员,我驱逐舰编队已抵达外长山岛附近海域!”
不知过了多久,四艘弗莱特级驱逐舰破浪前行,劈开重重波涛。
身后六艘猎鹰级驱逐舰紧随其后,如利刃出鞘。
此刻,旗舰“大通”舰桥指挥塔内,舰长林长栋肃然立正,向凌风汇报。
凌风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微微颔首。
“潜艇编队现在什么位置?”
“报告司令员,潜艇部队预计还需十二小时,才能抵达我方现位置。”
林长栋迅速回应。
潜艇受限于水阻与供氧问题,即便以水面航速前进,也远不及以高速着称的驱逐舰。
因此,当驱逐舰群已然就位时,它们仍在半途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