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久治郎指尖微微一颤。
占领辽省才几个月,
67集团军竟已脱胎换骨,
膨胀得比预估快得多!
短短数月,就攒出这支横扫千军的钢铁洪流。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当初收复辽省后,为何没有趁势南下、
一举踏平吉省、黑省,把关东军连根拔起?
原来人家早算准了:
只要稳住阵脚、消化战果,
再拖上几月,磨利爪牙,
此刻出手,才是成本最低、胜算最高的决战时机!
若真摆在野战场上……
就是把他们残存的几十万关东军全押上去,也填不满此刻已实现摩托化与机械化整编的67集团军一口吞下的胃口。
照常理推演——
67集团军此刻发起总攻,伤亡最轻,战果却最丰。
可若在收复辽省后一刻不歇、立刻扑向关东军主力决战,
面对关东军困兽犹斗的亡命反扑,
67集团军至少得折损过半精锐战力。
毕竟那时的67集团军仅辖两个装甲师,
其中一支装备的还是白熊提供的老式坦克,性能平平,可靠性堪忧;
编制更是严重缺额,
既无突击炮支援,也无装甲运兵车协同,
火力与机动力都打了折扣。
只可惜,67集团军千算万算,漏掉了一着狠棋——
关东军这几个月并非坐以待毙,
而是昼夜赶工,在吉省边境铸起一道铜墙铁壁:
钢筋混凝土工事层层嵌套,反坦克壕纵横交错,
连150毫米重炮直击都未必能撕开缺口。
这道防线,硬生生将67集团军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
死死钉在吉省大门之外,寸步难进。
恐怕这正是他们重兵压境却迟迟不动手的真正缘由。
此刻,67集团军,连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对手——
凌风,那个已被之呐和陆军内部某些软骨头奉为战神的人物,
站在防线前,怕是也眉头紧锁、一筹莫展吧?
想到这里,梅津久治郎差点笑出声来。
先前因67集团军按兵不动而泛起的一丝不安,
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67集团军沉默,才是合情合理!
以凌风过往展现的缜密与老辣,
若不反复侦察、细致推演,就贸然下令强攻,
反倒会让梅津久治郎疑心其中有诈。
让他们多琢磨几天?无妨。
反正再琢磨,也啃不下这道铁壁!
至于67集团军会不会如他所愿,一头撞上来,
在防线前丢下十万具尸体,
成就他梅津久治郎“军神”之名——
他倒没那么焦虑。
大军调动,岂是儿戏?
据他观察,为打这一仗,67集团军几乎倾巢而出。
若临阵退兵,士气必然一落千丈。
所以即便凌风看出防线难破,
八成仍会下令试探性进攻,至少走个过场。
如此一来,他既能大量消耗67集团军的有生力量,
又能稳稳拿下击溃劲敌的赫赫战功。
倘若凌风真选择避而不战?
那也毫不碍事!
虽未能歼灭其主力,
但凌风——这位在帝国陆军乃至海军中都被视为传奇的悍将,
竟在他梅津久治郎亲自坐镇的防线前,悄然撤兵……
这不是明摆着认怂?不是变相承认怕了他?
他在军界的地位,
怕是要一路飙升,势不可挡!
说不定,还能在天黄陛
更何况,等后续零式战机全部列装到位,
再补上一记重拳——
击溃67集团军的大功加身,
陆军元帅的肩章,怕是想推都推不掉了!
想到得意处,梅津久治郎忍不住咧嘴一笑。
身旁的山本信哲和其他心腹见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嘴角微扬,
缓缓放下手中那台高倍率望远镜,
果断下令:降落,回司令部。
既然67集团军暂无动作,
且其主力集结位置,
仍在野战重炮旅团那批150毫米榴弹炮与加农炮的射程之外,
那就索性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至于主动出兵、离开防线去迎战67集团军?
梅津久治郎连想都不敢想。
那支军队的凶悍,可不是吹出来的。
若不是东方玛奇诺防线如铜墙铁壁般横在眼前,
他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压根不敢松半分。
连离防线几百公里外的关东军司领部长春,他都只敢蜻蜓点水般待上两天,便火速撤回——生怕晚一步,就被铁流裹挟着碾过来。
装甲部队的突进有多猛?
辽省会战那一仗,早把他震得脊背发凉。
别看长春离防线隔着几百公里,可67集团军一旦全速开拔,履带卷起的烟尘,一天之内就能扑到城门口!
所以,在零式战机真正压住制空权之前,
他宁可把刀收进鞘里,也绝不肯派一兵一卒,踏出防线半步去硬碰硬。
这不是怕,是攥紧拳头,等一击必杀!
同一时刻,凌风也已抵达前线总指挥部,坐镇中枢,统筹各路兵马。
刚接到张继先发来的急电:战略打击部队除两门南下增援的列车炮外,其余十门305毫米巨炮,尽数到位!
他紧锁的眉峰,终于略略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