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
王世充惨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剑。
“父亲!”王玄应、王玄恕两兄弟扑上来,想要夺剑。
“滚开!”王世充一脚踹开儿子,仰天长啸,“我王世充纵横半生,岂能死于他人之手?!”
剑锋划过咽喉。
鲜血喷溅,染红了城楼的青砖。
王世充的尸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洛阳的天空,瞳孔中最后的影像,是城外少帅军黑底金边的大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洛阳既下,天下震动。
寇仲并未在洛阳久留。
他下令捣毁城郊的静念禅院,这座佛门圣地已在独尊堡一役后精锐尽丧,只剩些普通僧人。
禅院内那尊高达三丈的铜铸大佛,以及数百尊铜罗汉像,被全部熔毁,铸成铜钱。
铜钱如流水般发放至军中、流入市井,大大缓解了新朝的财政压力。
再配合杨公宝库运出的金银,寇仲真正做到了有钱有人,兵精粮足。
他马不停蹄,大军北上。
先破河东太原,李氏宗族四散奔逃;再至幽州,罗艺审时度势,开城归降。
至此,北方除关中李阀外,已尽归寇仲!
大军压境,直逼长安。
……
关中平原,深秋。
枯草连天,北风呼啸。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这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拉开了决战的阵势。
南面,是寇仲的少帅军。
黑甲如林,旌旗蔽日。
军阵绵延二十里,前锋是秦叔宝率领的重骑,人马皆披铁甲,只露双眼;中军是寇仲亲率的步卒方阵,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压阵;左翼是宋缺率领的宋阀精锐,清一色白衣白甲,如雪原涌动;右翼是杜伏威、刘黑闼的江淮军与窦建德旧部,杀气腾腾。
北面,是李阀与突厥的联军。
六十万大军,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前方是李阀的关中精锐,甲胄鲜明;左翼是刘武周、梁师都的杂牌军,军容不整;右翼则是突厥铁骑,三十万控弦之士,人马皆披皮甲,弯刀如月,杀气冲天。
两军之间,是一片宽达五里的开阔地。
地上满是霜冻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中军大旗下,寇仲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披明光铠,腰悬井中月。
半年君王生涯,让他褪去了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
但当他看到那个从南方缓步走来的身影时,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孩童般的欣喜。
“杨大哥!”
寇仲翻身下马,大步迎上。
杨兴一身青衫,面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在杀气冲天的战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做的不错。”杨兴拍了拍寇仲的肩膀,微笑。
只这一句,寇仲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半年来,他听过无数赞誉——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天命所归……但唯有杨兴这句“做的不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扬州街头挣扎求生的少年,还是那个跟在杨大哥身后学武练枪的小弟。
两人并肩走向中军大帐。
帐中,早已聚满了人。
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宣永、卜天志、陈老谋、刘黑闼、杜伏威……这些寇仲起家的老班底,见到杨兴,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枪仙!”
声音中满是崇敬。
宋缺、宋智、宋鲁也从左翼赶来。
宋缺依旧一袭青衫,腰悬天刀,见到杨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战意,也有几分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