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苯教?我心中凛然。葛老道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名称,是苯教中极其隐秘和危险的一支,传说中他们掌握着沟通“中阴”和操控亡者的恐怖秘法,早已被主流苯教和藏传佛教所排斥和剿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重现!
所谓中阴,是藏传佛教的一种说法,指的是人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对于道教来说就是灵魂离体,还没进入阴司的这段时间!
我猜测黑色苯教因为被主流排斥,所以隐入地下传教,但是他们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的现身?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发现了这座古庙遗迹的不同之处?还是……这座古庙本身,就隐藏着与“中阴”或者黄泉相关的秘密?
就在这时,吟唱声骤然停止!
所有黑袍人同时俯身,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仿佛在迎接某个存在的降临。
法阵中央,那具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黑烟从其七窍中冒出,在空中扭曲、凝聚,隐约形成一个痛苦嘶嚎的鬼脸!紧接着,法阵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那黑烟鬼脸,将其强行拉扯、压缩,似乎要将其献祭给某个无形的存在!
我的心跟着纠紧,看这个样子,这群邪教徒是要献祭这个人的灵魂!要不要出手?
我正犹豫之际——
“呜——!”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号角声,陡然从山谷的另一侧响起!打断了那邪异的仪式,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山谷另一侧的浓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另一批人影!
他们穿着色彩鲜艳、绣着繁复图案的藏袍,手持转经筒、金刚杵等法器,为首一人,更是举着一支巨大的、用某种白色海螺制成的号角!阳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雾,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是藏传佛教的僧兵!看其服饰和法器,很可能是某个教派的护法!
“黑色苯的邪魔!竟敢亵渎圣迹,行此逆天之法!今日定要将尔等净化!”为首那名举着海螺号角的喇嘛,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用藏语厉声喝道。
他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那些俯身的黑袍人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爆发出怨毒和愤怒的光芒!仪式被打断,法阵的光芒一阵紊乱,那黑烟鬼脸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骤然消散!
“噶举派的秃驴!你们屡次三番坏我圣事!今日定要你们有来无回!”黑袍人中,一个身形格外高大、面具也更加狰狞的身影站起身,用生硬的汉语咆哮道,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
噶举派,原来浓雾中的这批人是白教喇嘛!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浓郁的法力波动和杀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大战一触即发!
我和田蕊伏在暗处,心情复杂。无论是黑色苯的邪恶仪式,还是噶举派僧兵的“净化”,都绝非善茬。我们夹在中间,处境极其微妙。
“静观其变。”我压低声音对田蕊说道。现在贸然现身,很可能成为双方共同攻击的目标。
那苍凉的白色海螺号角声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打破了黑色苯教仪式的节奏。法阵光芒紊乱,黑烟鬼脸哀嚎着消散。双方人马,一边是黑袍狰狞、死气森然,一边是僧袍庄严、佛光隐现,在这片古老的石镜遗址前,形成了泾渭分明却又一触即发的对峙。
浓烈的杀意和法力波动在空气中碰撞,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脆弱的平衡彻底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
“都住手!”
随着声音,一群穿着普通藏民服饰、但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的汉子,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风霜皱纹、手持一根老旧转经筒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老者虽然年迈,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对峙的双方,带着一种长期居于上位、调解纷争的沉稳气度。
“仁增多杰村长!”无论是黑色苯教的黑袍人,还是噶举派的僧兵,看到这位老者,气势都不由得一滞,显然对这位老者颇为忌惮。
被称为仁增多杰的老村长走到双方中间,目光先是落在那法阵中央、死不瞑目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看向黑袍首领和白教喇嘛,沉声道:“嘉察上师,格桑坚赞喇嘛,这里是纽温隆巴!不是你们解决恩怨的战场!更不是亵渎生命、举行邪仪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知晓。扎西坚赞这孩子……唉。现在,不是你们争斗的时候。所有人都跟我回村子!在村民的见证下,把事情说清楚!”
名叫嘉察上师的黑袍首领,面具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冷哼一声,但没有反驳。格桑坚赞喇嘛则单手竖掌,诵了一声佛号,表示同意。
在老村长和众多持械村民的“护送”下,对峙的双方,连同那具名为扎西坚赞的尸体,都被带离了遗址,朝着山谷更深处的村落走去。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知道这是一个了解内情、甚至可能接触到石镜古庙秘密的机会。我们悄无声息地混在村民队伍的末尾,跟着他们进入了那个名为“纽温隆巴”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