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雅阁这么热闹,他自己到处走走,也是有的。”洛璃低头喝茶,慢悠悠地说。
她并不喜欢喝茶,幽州的亳州的或者扬州的京都的,她都不喜欢,习惯性喝茶,只是掩盖自己思考或者表情的一个动作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觉得不像。”李掌柜弓着身子摇头:“赵作头看上去很是惊慌失措,连招呼都没打,人像是逃走的,我本来想跟过去看看,结果被两个吃醉了酒的人给撞了一下,再抬头,就看不到赵作头了。”
洛璃勾勾嘴角,正巧叶文渊也坐在这儿,她觉得,此刻是个很好的时机。
于是,洛璃拉过一把椅子,让李掌柜坐下:“事情发展到今天,我也想问一问李掌柜,你觉得,你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花蛇草,是被谁掉了包?”
李掌柜也不是傻子,他在中都看到丰花草的那一刻,几乎就知道了罪魁祸首。
可洛璃性子古怪,他只敢暗示几句,再明显的话,就不敢说了。
如今既然洛璃问出了口,那他只能照实回答:“说真心话,我认为,赵作头的嫌疑最大。”
“我给他钱,让他帮我运货,他知道幽州城内花蛇草紧俏,赚我的辛苦钱和赏钱不说,还掉包了药材,想着暗中再赚一笔?”
洛璃冷笑一声,明里说给李掌柜,实则暗中敲打旁边的叶文渊:“他觉着,这不过是百余两银子的问题,即便被查出来,他求求相九爷,也能保住一条命。”
“可生意有时候只是生意,有时候,不止是生意。”
洛璃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子上,让人听了心里发慌:“有时候,还是忠心,还是诚意,甚至是关系之间的考量。”
李掌柜非常聪明,他脸色一变,马上就明白了洛璃言语之间的意思:“您是说,有人跟赵作头算账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洛璃晃晃手指头,随即,侧过耳朵,提醒李掌柜:“李掌柜,你不觉得,台上的曲儿停了,周围安静了很多,外面却吵吵嚷嚷的吗?”
说着,洛璃抬手指了指门口,李掌柜回头看过去,见不少人都向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仿佛是凑过去看什么热闹。
李掌柜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跟了过去,叶文渊被洛璃几句话说的心提起来,他并没有完全明白洛璃在说什么,正巧洛璃提醒了李掌柜,他也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顾淮安只知道丰花草的事情,其余的倒是一概不知,他也想起身,但被洛璃按住了手腕。
顾淮安回头看了看她,只好又坐下。
“闹什么呢?”洛璃抬起眼睛,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知道,洛璃不想和叶文渊闹掰,可他实在是看不得那个人在洛璃面前献殷勤。
“对不起。”顾淮安垂着眼睛,他想,无论什么借口,终究是让洛璃生气了。
洛璃生气了,那他就应当道歉:“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情,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了。”
洛璃歪着头看他,回想起他反驳叶文渊的那几句话,眉眼间是极少能见到的咄咄逼人。
无论顾淮安后来是跟着谁习武,跟着谁打仗,他骨子里,一直是个读书人,仁义礼智信困着他,让他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
洛璃也知道,要不是叶文渊的话激怒了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到发了火儿的顾淮安。
“我未必会嫁给你,顾淮安。”落在顾淮安手腕上的手,向下挪了几分。
纤长的手指从顾淮安的虎口处探进去,指腹摩挲着掌心,上面布着一层薄汗,就足以说明对面的人,心内有多不安了。
洛璃抬起眼睛:“但我……挺喜欢你的。”
顾淮安已经跌入谷底的心,再一次被这话吊了起来,他猛地抬起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他急急地去看洛璃的眼睛,似乎也在努力分辨这话的真伪:“真的吗?”
洛璃瘪瘪嘴,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毕竟人是会变的:“至少,眼下是这样的。”
顾淮安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