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有了来往的人,洛璃和顾淮安便没有方才那么小心了,她爬起来,盘腿坐在房顶:“长公主拿下行印,就是为了掌控幽州,这一点是个人都能想明白。”
“如果九爷不想放权,长公主就算大兵压境,也未必能将行印抢到手,可如今这东西在长公主的手里,就说明他们之间有交易。”
说到这,洛璃停了下来:“我承认相九爷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如果是面对别人,他或许不会掉进陷阱里,或者干脆在局中作局,像是对付阿勒一样。”
“可你信我,顾淮安,这两个人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现在就怕相九爷被感情蒙混了头,长公主让他去京都送死,或者是为她拖延时间!”
洛璃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最担忧的一点。
顾淮安始终还是接受不了长公主和相九爷之间有感情这种事,相九爷五十几岁,可长公主看上去……
顾淮安的神色一滞,他发觉他对长公主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三十几岁的时候,但赵稷与自己差不多大,长公主是他的母亲,那大约也就像自己母亲的年纪了。
亳州的确比幽州要冷一些,洛璃裹紧自己的衣服,眼神不太友好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淮安:“有些人,瞧着挺聪明的,可一遇到感情,就说不定了。”
就算顾淮安能够接受相九爷和长公主的事,他也依旧不觉得相九爷会感情用事。
那是相九爷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犯这样的傻?
可话又说回来,那是权倾朝野,艳绝天下的长公主啊!
顾淮安觉得自己像个墙头草一样,一会儿往相九爷的方向倒一倒,一会儿往长公主的方向倒一倒。
一会儿又想往洛璃的方向倒一倒。
“你知道你随谁了吧。”洛璃摇摇头,起身从房上一跃而下,翻墙出去。
顾淮安在房顶想了好一会儿,也跟着翻了下去,几步追上了洛璃:“不对啊夫人,不是亲生的,也能随上吗?”
终于从那个院子里走出来了,洛璃不用压着声音,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哈哈的笑了两声,但又觉得此时此刻,还是不要笑了。
“其实事情我都想的挺明白的,来龙去脉也都懂,只是我自己也有一件事,是想不通的。”洛璃在月光下走着。
难得,夜里这么安静。
不对。
洛璃晃了晃头。
夜里,本来就应该是这么安静的。
“我想不通,相九爷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如果投靠长公主,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洛璃挑眉,反问顾淮安。
顾淮安收住脚步,神色有些惊恐。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拐角处,而方才他们偷偷翻进去的那个院落,却点了一盏烛火。
昏黄的光晕下,长公主穿着单薄的里衣,静静的立在那里,嘴角缓慢勾起一抹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