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
魏侯帐下,你怎么敢!
你真的以为大家是一伙的我就不敢告状吗!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径直进了中军帐。
帘帐里传出岑岩的声音,这位也回来了,正在对魏侯嘘寒问暖。师屏画没着急进去,就猫在外头堂而皇之地偷听。
魏侯:“天使这粮食,哪儿借来的。”
岑岩:“一部分来自应天府的粮仓,另一部分是从市面上收的。”
魏侯:“不是闹粮荒吗?”
岑岩:“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我只知道秦王殿下给了令牌,应天府的钱帛也任其调用。”
魏侯:“哄抬米价,应天府的老百姓怎么办?”
岑岩:“天使如此作为,也是为了我们的将士不至于饿肚子……”
师屏画掏掏耳朵,这岑岩怎么茶里茶气的。
她掀开帘子聘聘袅袅地现身,一边把点心放在魏侯跟前,一边科普什么叫看不见的手:“……这些事公爹就不要操心了,刘大人要是连平抑粮价的能耐都没有,秦王又怎么会委以重任呢。魏家军能吃饱,百姓们也饿不着,我们走的时候,百姓还在感谢州府呢。”
魏侯一味吃着她的点心:“原来如此,天使行事跟咱们这些粗人真是不一样。”
“文臣武将,能力不同,但心都是一样的。我们既要勠力同心,就不忍心将士们吃不饱了。”师屏画阻止了岑岩的谗言,眼珠子一转,撒起娇来,“我有些体己话要跟公爹私下里说。”
“岑副将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岑岩识相地拱了拱手:“我还要巡营,君侯与夫人慢聊。”
待他离开,师屏画就端上绿豆甘草汤:“我看昨夜公爹用着喜欢,又煮了些,公爹请慢用。”
魏侯笑容里带着丝怅惘:“你母亲也是这般温柔和气。”
“这两天心痛可还好些?”
“你们把粮仓填满了,我自然宽心。”
师屏画顺势道:“公爹这药也吃了大半年了,也不见好,这次去应天府,我寻了位厉害大夫,听说看寒症很是厉害,让他号个脉如何?”
魏侯立时眯起了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儿媳。
大夫进来一号脉,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委婉地挑着能说的说:“之前的方子里,恐怕用了乌头碱,这药药性重了,过犹不及,我给君侯换成羌活、桂枝。这绿豆甘草汤,也是极好的,君侯可以配合药物日常服用。”
魏侯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大夫留在营中随侍。
师屏画不信魏侯没有揣测。这爷俩都是一个性子,城府极深。嘴上不说,心里头保准门清。她既然把消息带到,之后如何处置,魏侯自会安排。
“这次去应天,一切都还顺利吗?”魏侯和蔼问道。
师屏画捡着能说的说了些:“国事艰难,勉力而为,好在这关算是过了。”
魏侯点点头:“你一个娘子出门在外,程校尉可有照顾好你?”
师屏画耳朵里嗡的一声,脑子瞬间就炸了。
魏侯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他方才看到了?该死,程渡雪为何这两天频频发神经!
要不要顺势告状?
……不行,要是魏侯一怒之下把程渡雪砍了怎么办?她和刘大夏能把这波诡云谲的魏家军带回去吗?
被那双极像魏承枫的眼睛盯视着,她慌不择路地低头:“程校尉和刘家令都是实心用事之人,凡事无有不妥。”
停顿几息,上头传来一声深沉的嗯:“辛苦你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师屏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中军帐里走出来的,飘飘忽忽走到雪地里,摸了把自己因为紧张而滚烫的脸,该死的,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魏侯会不会以为她出轨了?!
虽然说丧偶后迸发第二春,也谈不上出轨,但她真没看上程渡雪!她一直以为那人是老魏来着。
师屏画闭了闭眼,罢罢罢,以后都不要单独跟他见面为妙。
她找到了刘大夏,托他跟程渡雪递个话:“这姓岑的给公爹那边进谗言,给我安抚住了。但是林轲等着他复命,恐怕很快会有动作。你去告知程校尉一声,让他紧着点儿。”
刘大夏虽然不知道洪夫人为什么叫他带话,但依旧尽职尽责地把话带到。
程渡雪正在粮仓卸粮食,仔细听完:“她人呢?为什么不来?”
刘大夏愣了一下,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是尽职尽责答道:“夫人吗?似乎是去了魏侯的小厨房。”
程渡雪把账本拍在他怀里:“辛苦刘家令点粮入库。”
刘大夏:?
刘大夏莫名多了个差事,见程校尉散漫的背影消失在雪中,仔细一砸摸,噫。
别人家的夫人,你问她怎么不来?这合适否?
程渡雪字典里没有不合适三个字。
他堂而皇之晃到厨房外,倚在窗台上看了会儿,师屏画坐在小马扎上守着药炉子发呆,像只没生气的年画娃娃。
他伸手一撩:“你很闲吗?”
“这话该问你吧!”被弹了发髻的师屏画无语地捂住了脑袋。
“我正在粮仓点粮。”
“那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来找我。”程渡雪双手支在窗台上,低下了身,“我只好来找你了。”
师屏画惊恐地贴在了墙上:“我公爹已经知道了,不想死你就老实点!我丈夫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要是动什么歪心思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哦~我只是想告诉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在想什么?”
程渡雪直起身,闲闲地走开了。
师屏画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过了会儿追到窗台边,对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喊:“神经啊,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