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出自某些古老神庙的祭祀遗迹,数量极少,有……有沟通幽冥、烙印诅咒的邪说。
至于掌印杀人的流言,倒是没有确切听闻。
但有几个粟特商人私下说,最近西市来了些生面孔,不像寻常商旅,气息阴冷,独来独往。”
“神骸之尘?沟通幽冥?烙印诅咒?”
冯仁咀嚼着这些词,“那些生面孔,可有着落?”
“还在查,他们很警惕,落脚点不定。
苏无名已经加派了人手,也通知了京兆府的暗桩。”
“父亲,”冯朔见他久不言语,试探着问,“此物……您可曾见过?”
冯仁缓缓摇头:“未曾。但听过类似的传说。”
他抬起头,“让阿泰尔来见我。”
不多时,阿泰尔快步走进院子。
“先生。”阿泰尔行礼。
“你在罗马,在亚历山大港,可曾听说过‘神骸之尘’?”冯仁直截了当。
阿泰尔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没有确切听过这个名字。但……”
他顿了顿,“在亚历山大港的黑市里,有些来自努比亚甚至更南方的巫师或炼金术士,会兜售一些据称来自古老神明陵寝的粉末或碎屑。
宣称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效力,价格极其昂贵。
买主多是些追求长生或神秘力量的权贵。”
“效用呢?”
“传闻不一,有的说能让人看见幻象,有的说能治愈绝症,有的……”
阿泰尔声音压低,“有的说,配合特定的仪式和咒文,能让人‘灵魂出窍’,或与死者沟通。”
冯仁说道:“八成是一些能致幻的粉末。”
冯朔眉头紧锁,“父亲是说,那焦黑掌印,可能是死者吸入或接触粉末后产生的幻觉,自己惊吓而死?”
冯仁宛如看智障一般看向自己的好大儿,“那玩意看得见摸得着,你告诉我是幻觉。”
冯朔脸一红:“是儿子想岔了。”
“阿泰尔,”冯仁转向他,“你说的那些粉末,致幻是可能的。
但若与这焦黑掌印结合,事情就复杂了。
这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者试验。”
他站起身,在院中踱了两步。
“神骸之尘,沟通幽冥,烙印诅咒……再加上精准控制、能造成焦灼却不深及内脏的‘掌力’。”
停下脚步,看向三人,“这不像是中原武学或寻常方术,倒让我想起一些西边流传的、更古老也更邪门的东西。”
“先生是指……”阿泰尔若有所思。
“赫米斯之学中,有操纵‘世界灵魂’或‘以太’以影响物质的说法。
‘蛇之手’追寻的,可能是某种禁忌的、涉及生命本质的知识。”
冯仁缓缓道,“将两者结合,例如,有一人手掌附着粉末,并且依靠掌力打在人的身上。
此人死后,用准备好的模具烫好,点燃,从而达到某种仪式。”
“邪教。”冯朔眉头紧蹙说:“爹,这个还需尽早处理为好。”
冯朔的话让院中气氛陡然凝重。
邪教。
这两个字背后,往往意味着疯狂的信徒、诡异的仪式,以及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血腥。
“无名那边,对安破胡的背景,查得如何?”冯仁问。
冯朔道:“苏无名已查明,安破胡祖上便是昭武九姓中的安国商人,世代经营丝路贸易……
不那么合规的买卖。”
“比如?”冯仁抬眼。
“文物,尤其是带有异教色彩的器物、典籍。
西市几个老掮客说,他有时会收一些来路不明、刻有古怪符号的石板、金属片,出价很高,但从不透露买家是谁。”
冯仁与阿泰尔对视一眼。
“石板?金属片?”阿泰尔追问,“可有更具体的描述?比如材质、大小、符号特征?”
冯朔摇头:“那些掮客语焉不详,只说东西大多残破,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凉。
符号……说是像蛇,又像缠绕的藤蔓,还有些星辰图案。”
“蛇与藤蔓……星辰……”阿泰尔脸色微变,看向冯仁,“先生,这听起来很像……”
“很像赫米斯学派和‘蛇之手’符号的变体。”
冯仁接口,眼神沉了下来,“安破胡不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可能是某个秘密网络在中原的接头人,负责收集和转运那些禁忌的知识或物品。”
“所以他的死,是因为泄露了秘密?或者……失去了价值?”冯朔推测。
“更可能是一种警告,或灭口。”
冯仁站起身,“无名那边对那队‘河中’胡商的追查,可有进展?”
“正在排查。
西市胡商邸店众多,每日往来商队如过江之鲫,且许多人用的都是化名或代称,查起来需要时间。”
冯朔如实道,“不过,苏无名发现一个细节。
那队胡商交易时,用的是波斯银币,但其中混有几枚成色极旧、几乎磨平图案的第纳尔金币。
这种金币,在市面上已经很少流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