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在车上还寻思呢,明明是你拿自己的钱替我爸家还账了,可我姨跟我爸那么一说,感觉就成了你扣我爸的钱,给自己还账了。我当时没绕明白,也插不上话。我姨把着电话在那儿絮絮叨叨一直说,我根本插不进去嘴。”
“她还说啥了?”
“我姨还说,欠我四姨奶的账里又还上了一笔3万的,根本就没提这3万是你从我妈和我姥那儿借的钱,然后打给我四姨奶的。那我爸肯定认为是她还的呀!我爸还问,强子那电标活不挣钱吗?为啥还退股了?我姨就说,是把咱家的那股退了,不是还账了吗?乐心她自己的那股没退。”
魏乐心气的坐起来,“她这不是故意混淆视听吗?是,我那10万退股钱上也没写我的名字,要不然强子那里剩下那10万还理所当然又成了她家的了。”
魏然说:“我全程都没插上几句嘴,后来时间就到了。怪不得她一开始不去,后来又怕我自己去呢,这回我知道了,她就是怕我把这些事儿跟我爸说清楚。原来我爸一直都不知道这些账是你和我姥还的,全都以为是我姨一直在还钱,然后我姨还说现在她手头可紧了,又得还我四姨奶钱,还得还大连的房贷,钩机还老坏,修车不少不少花钱,谁也不帮她,花钱都花我曹姥爷的呢,说我小妹儿平时全靠她大姐和二姐一直照顾,她自己管钩机,也没时间管我小妹儿,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我奶奶也不怎么管我小妹儿,也不给我姨打电话打听一下我爸啥样了,她有事儿都是她们老曹家人照顾,有事了缺钱了都是她家人帮的,咱家这边一点不伸手,连个电话都没有。回来一路上给我气的,我都没跟她说话。”
“你爸啥态度?信了?”
魏然说:“我爸就一直搁那儿听,脸色也不太好,中间还插了一句,说老太太是不是老糊涂了?咋这么办事儿?后来我跟他说,你要过一段时间去看他,我爸说,别让你老姑来了。”
挂断电话后,魏乐心把座位放平,车内的光线刺眼,她拽过旁边的工作服蒙住了脸。
郁闷。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扯着脖子大骂出来,发泄一下。
看来自己以前是低估了曹静的无耻。
她还真敢揣着明白装糊涂,全程只靠隐瞒、误导和含糊其辞,把所有事情扭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账的事儿昧着良心颠倒黑白,还挑拨着魏乐文与其家人的关系,魏老太太因为魏乐文入狱得了高血压,她一个字不提,净挑那些有利于老曹家的话。
全程不说出事情本质,避开重点,句句没有直接歪曲事实,却句句意有所指,就算是有一天魏乐文知道了事实并非如此,她完全可以说,是魏乐文当时自己理解错了,自己断章取义。
那10万是自己实打实的退股钱,却全用来替魏乐文他们俩还债了,自己还憋屈着呢!因为先还了李红,还把四姨给得罪了,跟胡娜之间也生了嫌隙,现在又成了曹静挑拨自己和魏乐文的由头,有句话的确实没错——
钱真的是万恶之源。
魏乐心捏着手机犹豫着,手机屏幕上亮着通讯录里曹静的名字,她指尖把屏幕边缘掐出一道白印,最终还是重重把手机扔在了车座上。
胸腔里的火气像被闷住的火苗,憋闷得人难受,却连个宣泄的口子都找不到。
她太清楚曹静的性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从来只会把错处推到别人身上,自己跟她质问,就算怼得爽了,她转头就会把这股火气撒到魏然身上。
想起魏然……自从魏乐文出事后,那孩子眼底的光就淡了大半,如今住到自己家,总带着点寄人篱下的怯意,在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哪里扛得住曹静的撒泼谩骂。若是自己这通电话打出去,倒是能图一时痛快,最后受委屈的终究还是魏然。
魏乐心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裹住了全身。
罢了,一把年纪了,什么气咽不下呢?
魏乐心重新躺下,没到10分钟,有人敲车窗户,是刘斌和王维。
“乐心,借你车凉快凉快,外面快晒化了!”刘斌一屁股坐车里,把车门关上。“把空调打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