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那我明白了。这个拉水的师傅人还不错,我头两天买菜,让村里的菜店给骗了,他妈的一斤豆角八毛钱,他卖我一块八,黄瓜四毛,他卖我两块四,西瓜更狠,普通黑花皮,他忽悠我是海南西瓜,32一个!可算逮着我一个外地人,真是可着劲儿的宰我!以后再不去他家买菜了,就上拉水师傅他们家买,价格公道,还实在,白给我们薅了一大捆小葱。”
听刘斌絮絮叨叨说完,王维才接话:井位你可以灵活安排。我这边还得两三天才能弄完,完事我得先回趟市里,老太太打电话说,我姑娘这段时间有点叛逆,我也挺久没回家了,正好回去陪陪孩子。你俩那头八口井打完了通知我,我直接带施工队过去。”
晚上,大伙又吃上了喷香的煮玉米。
野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机台从早到晚轰隆作响,连轴转的忙,尘土裹着汗水,让每个人的肤色都开始黝黑。
拉水的杜师傅是个实在人,话不多但热心肠,送水和送菜时,还给机台一并捎来干净的饮用水。他家的菜新鲜又实惠,不但不克扣斤两,而且看着比实际重量要多得多,大伙因此和他相处得格外热络。
这般忙碌里,钻井进度一步步推进,等两个机台合力打完第六口井,井位终于划到了小杜师傅家的苞米地头。
刘斌特意把井位选在他家地头的空地上,既不耽误钻井,又最大程度避开了苞米秧子,小杜师傅心里满是感激,直跟刘斌承诺:“刘哥,咱地里的苞米你们随便吃,管够!往后村里逢集,我提前喊你,新鲜的猪排骨、大棒骨,我帮你们捎回来,给大伙解解馋!”
半个月的光景倏忽而过,第八口井终于打完时,刘斌通知了王维。
转天一早,远处就传来了车队的轰鸣声,王唯带着施工队上来了。
车一辆接一辆,拉沙子的,拉砖头的,拉水泥的,拉彩钢瓦的,停了满满一地头。
工人们跳下车挨个在井位旁边卸材料,吆喝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新的活儿计开了头,尘土再次扬起,这片土地上顿时热闹起来。
午饭后稍得空闲,王唯走到魏乐心的小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开着空调,空气里一片凉爽。
他侧头看向魏乐心,先开了口:“这段时间也没顾上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样?”
魏乐心正靠着座椅歇着,抬眸笑了笑:“我挺好。工地也挺顺利的,对了,刘斌说你回家陪父母和孩子去了,家里都还好吧?”
王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嗨,也不是单纯回去陪家人,说出来怕你笑话,是我姑娘早恋了,被班主任叫去学校了,这次回去主要就是处理这事,顺带好好陪陪爸妈和孩子,确实太久没在家了。”
“这有啥好笑话的。”魏乐心轻笑,“孩子这年纪正是青春期,情窦初开再正常不过,好好开导就行,别太苛责她。”
“我哪敢苛责,”王唯揉了揉眉心,说起这事满是头疼,“才上初二,跟同班一个男生谈上了。俩人课间总凑一起说话,放学也结伴走,还互相传小纸条,被老师抓了正着。”
他顿了顿,又道:“老师找我去,说俩人心思都有点不在学习上,那男生成绩中等,怕把我姑娘的成绩拉下来。我回去跟她聊,她倒实诚,直接说,班里有十多对儿呢,叫我别大惊小怪。说传纸条是她肚子不舒服让那个男生帮她做值日,被科任老师抓住了,犟了两句嘴,老师就上纲上线了。”
魏乐心听着,忍不住笑了。“你姑娘主意可真正!”
王唯也笑,“油盐不进!根本就说不通!理直气壮的,说学校里早恋是常态,老师找家长就是走个形式,怕以后一旦有点儿啥事儿会担责任,让我不用往心里去。说他俩一不影响别人,二不耽误学习成绩,三不做出格事情,让我不用操心她,先管好自己。哎呦,我实在说不过她,最后只能要求她,成绩得保证不能下降。”
魏乐心打趣他:“一个初中生把你这个高材生都整没电了?”
“啥高材生啊?我也只是高中学历。”顿了一下,“现在这孩子的思维,咱们真是跟不上,我也好言劝了,告诉她,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但是这个年纪应该藏在心里,等以后毕业了,有能力了再说出来也不迟。你猜我姑娘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