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天工,累的浑身疼,正准备抽袋烟解解乏的梁福田,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烟袋锅扔了。
啥?
看上人家磨坊里的驴了?
还要买下来?
不是,人家啥时候说要卖了?
面对梁福田的疑问,苗青理不直但是气很壮,
“我才不管他们卖不卖,反正我就是要买!”
梁福田忍不住想给她一烟袋锅,这娃,啥年月了,还想搞强买强卖那一套啊?
这不是上赶着犯错误吗?
可苗青却说,
“我都不嫌他们的驴老了,他们还嫌我的钱扎手?
反正他们磨坊开的也不咋样,不如把驴卖给我,我回来开个磨坊。
保管不管哪个大队的人来磨面,都一视同仁。
绝对不会像他们那么小心眼,故意不给咱们大队的磨面。”
梁福田这才听出来苗青为啥突然搞这一出,原来是在阳丰大队受气了啊!
他忍不住想劝苗青大度一点,王建才他们一家死了两个人了,王大海那个没过门的媳妇,又刚自尽。
两个大队的关系已经很僵了,犯不着再因为这点小事大闹特闹。
更何况阳丰大队新上任的这个大队长比王建才强,昨天在两村争田埂时主动退让了。
人家刚给了他面子,他也不好今天就去打人家的脸啊!
可苗青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扭头就往外走,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你在大队部给我腾一间屋,我回头建磨坊用。”
梁福田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就这么一个走一个追,糊里糊涂就到了阳丰大队的磨坊。
刚开春,还不到最缺粮的时候,来磨面的人不多。
又快天黑了,磨坊里就剩一家正在磨面。
屋里点着油灯,管磨坊的王武懒洋洋甩着鞭子,驱赶着干了一天有点想偷懒的毛驴赶紧磨面。
过来磨面的黄老婆子嫌磨出来的面不够细,冲王武嚷嚷,
“小武,这不行,还得再磨一遍。
这可是我儿媳妇坐月子要吃的面,你得给我磨的再细一点。”
王武眼一瞪,不耐烦说,
“磨不了,咱这石磨只能磨成这样,嫌不够细,你去公社用电磨磨,那个细。”
黄老婆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你这娃,咋说话呢?
我可见过你给队长家磨的面,可细着呢。
咋?
欺负我家是外来户,故意不给我好好磨?
你可别忘了,大队长现在不是你们王家人了,人家可不会像以前那么偏着你们!”
王武顿时火大,鞭子一甩,拉住毛驴,拉着脸说,
“今儿磨不了了,驴累了,你明儿再来吧!”
黄老婆子也恼了,跳着脚骂,
“你个怂娃,老娘刚说两句,你就撂挑子了?
当个管理员看把你给牛的,厉害死你了,自己不干人事,还不让人说了.......”
王武懒得跟她废话,牵着毛驴就往外走。
他还不信了,现在连个外来户都能欺负到他们王家人头上了。
今儿他就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就算大队长不姓王,阳丰大队还是他们王家人说了算!
可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苗青。
王武不由有些紧张,语气却格外冲,
“你来干啥?”
“买它!”
苗青根本没给梁福田先礼后兵的机会,伸手就把王武手里的缰绳拽了过来。
王武只觉得手一空,不光缰绳没了,那头倔驴居然也乖乖走到了苗青身旁。
再一看,苗青手里居然举着一把小白菜,那头蠢驴吃的那叫一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