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斯波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那双淡色的眼眸中读不出任何情绪。
攸伦笑了笑,將手中那瓶来自布拉佛斯的珍贵伤药放在一旁的桌上,说道:“这药对癒合创伤颇有奇效,愿你早日康復。”
多米利克頷首:“多谢。”
待攸伦离去,帐帘刚刚落下,卢斯波顿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起那瓶精致的药瓶,看也未看,便直接將其丟进了角落的废物桶中。
多米利克略显错愕:“父亲,这是为何攸伦葛雷乔伊————应当不至於在药中下毒。”
卢斯波顿转过身,用他那永远平稳无波、却令人心底发寒的轻声说道:“我对他並不了解,也无需了解。我只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唯有始终保持防人之心,你才能活得更长久。”
对於卢斯波顿在自己离去后毫不犹豫丟弃伤药的举动,攸伦並不知情。即便他知晓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感到被侮辱或恼怒他深知波顿家族的多疑与冷酷如同北境的寒风,本就如此,並无意外。
攸伦此次前去探望多米利克,绝非出於对波顿家族可能报復的担忧,仅仅源於战士之间那份纯粹的、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惺惺相惜。
从第一次见到多米利克起,攸伦便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几分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影子。或者说,雷加儼然就是多米利克倾慕並竭力效仿的偶像。他不仅曾长时间跟隨雷加学习精湛的剑术,更同样精通竖琴,性情中也带著一种与北境常见的粗獷截然不同的温和与沉静。
在攸伦看来,多米利克波顿本应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领导者,睿智而富有魅力。若非未来遭逢巨变,被那个被称为“小剥皮”的拉姆斯雪诺以毒药暗算,非命而终,他或许真能在维斯特洛的歷史长卷中,留下属於自己浓墨重彩的一页。
当他信步返回主比武场时,眼前的景象已与离去时截然不同。整个会场早已被人潮填满,欢呼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如同海潮般汹涌澎湃,盛大的庆功宴已然开始。
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少有的主动,拦住了攸伦,眼神复杂的看著他:“你到底给了我哥哥那个混蛋多少金龙遗憾客的刺杀技巧,用的这么熟练。”
攸伦眨了眨眼:“很多,足够他把命卖给我了。”
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恼意:“怪不得当初你仿佛早已预知我的每一次出手————都怪那个混蛋,若非如此,我绝不会失手。”她还在为当初没能成功刺杀攸伦而气愤。
巴隆、巴尔夫、维克塔利昂一看到攸伦,立马大吼著將他拉进了铁民的圈子,一起跳起了铁民独有的胜利战斧之舞。
等攸伦大笑著一舞完毕,发现宴会上又来了许多人。
劳勃拜拉席恩也如约而至。他已换下那身染血的战甲,穿上了一件象徵风息堡的深蓝与鲜红相间的华服,儘管装扮正式,但那豪迈不羈的气场却丝毫未减,正大笑著与周围的人畅饮,儼然已是宴会的中心之一。
北境的布兰登与艾德,以及谷地的“黑鱼”布林登徒利,虽在比武中落败,却並未因此而心存芥蒂,沉浸在庆典的喧闹气氛中。
攸伦自然要一一与他们招呼,並碰杯饮酒。
当布兰登得知攸伦刚刚竟去探望了多米利克波顿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显然仍对波顿家族的临阵撤离耿耿於怀,语气中带著未消的怒气:“若不是波顿家的人突然自行溃散,胜负究竟属谁,还未可知!”
一旁的劳勃一听,立刻瞪圆了眼睛,声如洪钟地吼道:“胜负未知!怎么你不服气吗等一会儿庆功宴散了,咱们再找个地方真刀真枪打过一场,看看谁才该是胜者!”
艾德见状,沉稳地上前一步,巧妙地將一场可能的衝突化解为宴席上的较量。他抬手按住布兰登的肩膀,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都要比,何必动刀动枪不如就比比酒量一—看谁先喝到趴下,不省人事为止。”
他这话一出,顿时將剑拔弩张的气氛扭转为豪迈的拼酒邀约。
劳勃闻言哈哈大笑,立刻应战,布兰登也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算是默许。场中顿时瀰漫起一股“不把对方喝倒绝不罢休”的热烈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