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船破开灰绿的海浪,在浩渺的大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跡。攸伦独自佇立在船首,海风猛烈地吹拂著他的衣袍。他內心深处竟隱隱期盼著疯王能派几支舰队前来追击—正好让他有机会將满腹的鬱结化作战火,在这片属於他的海域上尽情发泄。
事实上,攸伦心中也积鬱难消。他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自己会陷入如此局面,但既然已经发生,便如射出的箭矢般无法回头。
作为一个习惯掌控方向的人,这种失控感让攸伦格外烦躁。他凝视著远方起伏的海平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
如果出现几条不长眼的船,让我杀一顿,该多好~~~
天不遂人愿,连续数日的航行异常平静,连一艘可疑的船只都未曾出现。
海浪规律地拍打著船身,海鸥悠然的鸣叫伴隨著航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最终,航船平安无事地驶入了铁群岛海域。熟悉的粗獷海岸线渐渐清晰,阴鬱的灰色天空下,派克城的轮廓巍然耸立,仿佛一直在等待著远航之人的归来。
航船甫一靠岸,攸伦便径直朝著派克城的会议厅大步走去。海风仍在他衣袍间流淌,带著铁群岛特有的咸涩与凛冽。
会议厅內,科伦葛雷乔伊大王正端坐在海石之位上,苍老却不失威严;身旁站立著面容阴势的巴隆,以及目光锐利的维克塔利昂。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母亲也罕见地出现在厅中。他们显然早已等候多时,整个大厅瀰漫著一种压抑而迫切的气氛。
自赫伦堡比武大会落幕以来,七国上下如沸腾的锅釜般传来各式消息:有的说疯王当眾羞辱泰温公爵,有的传雷加王子公然羞辱多恩公主,更有消息称谷地、北境与风暴地已然暗流涌动————每一只渡鸦都携来新的传言,每一艘商船都带来新的变数。
攸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故事。”
科伦大王抬起苍老而锐利的眼睛,朝著风尘僕僕的攸伦微微頷首:“还算回来得及时。坐吧。”他的声音如海浪拍打礁石般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自那莉莎与攸伦同房之后,整个葛雷乔伊家族看待她的目光已然不同。她被默认为是攸伦的女人,这份身份的转变使她在派克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重视。
此时莉莎正负责向家族核心成员匯报情报。
她深知这些从七国各地匯集而来的消息虚实参半一有些是明面上的动向,有些是暗流下的交易;有些笼罩在迷雾之中难辨真偽,还有些根本就是各方故意散布的谣言。她逐条分析著每一条情报的来源和可信度,时而停顿让眾人发问,时而又补充自己的判断。
壁炉中的火焰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她专注的神情。每一个词都经过斟酌,每一条消息都带著七国政局变化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