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可以“恍然大悟”,拍案而起,痛斥原来是莫尔骨哨这蠢货破坏了规矩,劫掠了受保护的商船,这才引发了这场天大的误会!如此一来,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大义灭亲”,按海盗古老的法条,將莫尔骨哨的头颅砍下,盛在盒子里交给攸伦,以示公正。
而攸伦,或许只需付出一定数量的金龙作为黑岩岛损失的“补偿”,双方都能保住顏面,事情便可了结。
“血手”马林甚至连中间人都找好了,而这本可避免一场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大战。
然而,想像之中的双军对峙,预料之中那场硬碰硬的舰队决战並未如期而至。
海面上依旧只有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铁群岛的舰队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他们融入了深海,正酝酿著更可怕的风暴。
“血手”马林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白天又一个夜晚,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撞入他的大厅,脸上血色尽褪,带来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消息简短,却重逾千钧。
攸伦葛雷乔伊与多恩的奥柏伦亲王,他们的联军並未直扑骷髏岛,而是如鬼魅般无法想像的速度和残酷,在一夜之间——仅仅一夜——同时血洗了血帆角与蛇牙岛。
报告中那些乾瘪的词汇,拼凑出的是一幅令人灵魂战慄的图景:堡垒被攻破,所有人被屠戮殆尽。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两座被称作“海骸之冠”的恐怖造物所有遇难者的头颅被尽数砍下,在两座岛屿的最高处,分別垒成了庞大而狰狞的京观,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大海,无声地宣告著征服者的绝对权力与毫不留情的残忍。
“血手”马林枯坐在他的海盗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扶手,那封染著黑岩岛血气的最后通牒仿佛仍在眼前燃烧。他曾精於算计,权衡利,甚至想过用他人的头颅换取自己的安寧。但此刻,攸伦葛雷乔伊用两座岛屿的“海骸之冠”,彻底碾碎了他所有迂迴的空间。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这不是为了莫尔骨哨那个蠢货,甚至不是为了復仇。
他是海盗王!
“血手”马林的名號,不是靠妥协和出卖换来的。它建立在绝对的力量、残酷的公正和对属下的庇护之上—一无论那属下是否討人喜欢。若他今日眼睁睁看著攸伦接连屠戮联盟成员而无动於衷,明日就不会再有一个海盗愿意尊他为王。恐惧能统治一时,但背叛会如瘟疫般蔓延。
他猛地站起身,沉重的靴跟砸在石地上发出巨响,惊起了落在窗边的海鸟。他扫视著大厅里所有惴惴不安的头领们,声音如同深海的寒铁,鏗鏘有力,不容置疑:“敲响集结鼓!”
“传令所有联盟成员—升起黑旗,扬起船帆,带上你们所有的刀剑和怒火!”
“目標,骷髏岛!”
“我们要让那个铁群岛的疯子和他的多恩婊子看清楚,这片海,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