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大厅石地上那些难以擦拭乾净的深褐色斑驳痕跡究竟从何而来。
先前那密尔商人的尸体被迅速拖走,无需多想,他的头颅很快便会成为那座恐怖“海骸之冠”的一部分。压抑著內心的震动,两人一同迈步上前。
戴佛斯保持著惯有的沉稳,微微欠身:“尊敬的大人,我们来自狭海对岸。我是君临的商人,戴佛斯。”
萨拉多桑恩则扯出一个他惯用的、略带浮夸的笑容,行了个花哨的礼节:“鄙人萨拉多桑恩,来自里斯,同样是个微不足道的商人。”
戴佛斯接过话头,语气恳切,试图唤起一丝同情:“大人明鑑,我们从事粮食贸易。
您知道,凛冬將至,我们这批货物关乎对岸无数人的生计,也投入了我们全部的身家。若是无法按时运抵维斯特洛,我们不仅將血本无归,恐怕也————”
攸伦並未让他们说完,平静地打断:“所以,你们是来请求我,允许你们的商船离开,返回维斯特洛”
“正是如此,大人。”戴佛斯低下头,心臟因紧张的期待而加速跳动。
攸伦並未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自光投向身后那位始终静立如影的缚影士伊芙琳。金属面具下的深眸似乎有幽光流转,她並未开口,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已然完成。
攸伦转回头,先前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沉了下去:“她说,你们的身份並非全然如你们所言。至少,不完全是。”
他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冰冷的目光在戴佛斯和萨拉多之间扫视:“听到了吗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的真实身份,真的————仅仅是商人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两人的心臟上。
“记住,我不在乎你们之前是什么人,但我厌恶欺骗。”
戴佛斯深吸一口气,知道再无法隱瞒,只得坦诚部分事实:“是的,大人,我们並未完全说实话。我確实来自君临的跳蚤窝,也是个商人,但————有时候也做些走私的活计,以此谋生。”
萨拉多桑恩见状,也只好硬著头皮补充,笑容有些发僵:“来自里斯,是商人————
偶尔也做做佣兵,甚至————兼职过那么一阵子海盗。”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攸伦並未动怒,反而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曾经做过什么,並不代表你们將来永远是什么。”他的自光扫过两人,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你们看到我发布的召贤令”了吗我的冰与火商会”,正需要像你们这样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船长。”他的目光特意落在萨拉多桑恩身上,“萨拉多桑恩这个名字,与那位著名的海盗领主可有渊源”
萨拉多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他是我的祖先。”
“不必紧张,”攸伦的语气显得格外宽容,“我说过,不计前嫌。九铜板王的战爭,早已是尘封的旧事了。”他话锋一转,回到了现实,“你们船上的粮食,不必冒险运回维斯特洛了。我会以高出市场三成的价格全部买下。如今石阶列岛大战將启,小战不断,就算我允许你们离开,也难以保证海道的安全。你们的两艘船,绝无可能安然离开。”
他身体微微前倾,话语中带著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无论你们过去是走私还是行商,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相信我,冰与火商会”能给予你们的舞台和机会,远比你们单打独斗要广阔得多。”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险和机遇在脑中飞速权衡。
最终戴佛斯谨慎地开口:“能冒昧问一句吗,大人为何————想要招募我们这样的人”
攸伦笑了起来,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在这种时候,还敢带著全部身家航行於石阶列岛,你们的勇气与胆识已胜过绝大多数人。倾尽所有只换得两船粮食,可见往日生意並不轻鬆,生活拘谨。”他的自光仿佛能看穿两人的內心,“你们身处低谷,却渴望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恰好我能给你们这个平台,而你们的能力也能为我带来利益。这难道不是一桩公平的交易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虽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现在,可不是能让你们慢慢权衡利弊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他们同时低下头,声音清晰地回答道:“感谢大人的赏识,我们————愿意效劳。”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达格摩,”他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你来帮忙安顿我们的新朋友。把他们船上的粮食全部运回来,该付的金龙,一枚不少地付给他们。”
命令简洁而高效。接著,他的自光重新落回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身上,眼中闪烁著一种洞悉未来的光芒。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未来將成为赫赫有名的洋葱骑士、甚至一度攀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御前首相高位的男人;另一个,则是註定將在狭海之上翻云覆雨,以商人、佣兵、冒险家和海盗的多重身份书写传奇的狡黠之子。
无人能预料他们未来的轨跡將如何展开,但此刻,他们都站在了攸伦葛雷乔伊的摩下。
一下子为他的“冰与火商会”招揽到这样两位潜力非凡的人才,即便是以攸伦的深沉难测,心中也掠过一丝真正的快意。
人才的归附,总是比单纯的征服更令他感到愉悦。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