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琼恩柯林顿同样是经验丰富的猎手,早已预判了猎物的心思。他並未在预想的正北方向守株待兔,而是率军疾行,抢先一步渡河,將伏击地点设在了黑水河附近的一处隘口。
这里是从东部丘陵进入北方腹地的潜在通道,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当劳勃的军队拖著疲惫的步伐进入这片死亡之地时,寂静的夜空被骤然响起的號角撕裂!
琼恩柯林顿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幽灵,从两侧的黑暗中怒吼著杀出,锋利的枪尖在月光下闪烁著致命寒光。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於本就士气低迷的风暴地军队而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败军瞬间如惊弓之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阵型顷刻瓦解,士兵们四散奔逃,试图在黑暗和混乱中寻求一线生机。
乱军之中,劳勃拜拉席恩在数十名忠诚的风暴地骑士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向著北方疾驰。
战马的铁蹄踏碎泥泞,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死亡的紧迫。他们的身后,琼恩柯林顿的追兵如影隨形,火把的光芒如同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紧咬不放。
追逐持续著,直到他们冲入一处地形险要的狭隘路口,两侧是陡峭的坡地,仅容数骑並行。
追兵的马蹄声和吶喊已近在咫尺,如同死神的呼吸喷在颈后。
为首的骑士猛地勒住韁绳,调转马头,与其他同伴瞬间结成了一道血肉壁垒,死死堵住了狭窄的通道。他转向劳勃,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大人,就到这里了!”他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们在此挡住他们!您必须走,现在就走!头也不要回,一直去奔流城!”
话音未落,他和留下的骑士们已纷纷拔剑出鞘,面具般的头盔下,是准备赴死的平静。他们將用自己的生命,为雄鹿之主换取最后一线生机。
劳勃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嘶。
他回头望去,那几十名风暴地骑士已毅然调转马头,在那狭窄的路口筑起了一道决绝的血肉壁垒。他们的背影在昏暗的月光下,如同即將被潮水吞没的礁石。
一股灼热的心痛与滔天的自责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几乎让他窒息。这些好儿郎,是因他的失败才陷入如此绝境,如今又要为他献出生命。劳勃恨不得调转马头,与他们一同战死,用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但劳勃更知道,骑士的荣耀一旦燃起,便不可阻挡,亦不容褻瀆。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赋予自己更大的使命—活下去,贏得这场战爭。
任何犹豫和回头,都是对这些忠魂最深的辜负。
劳勃狠狠一咬钢牙,几乎迸出血来,最终猛地调转马头,用马刺狠狠踢向坐骑。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沿著小路狂奔而去,將身后即將爆发的死战与忠臣们的背影甩在黑暗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住他心中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誓言。
每一个字,都混合著鲜血与铁锈的味道,深深烙在他的灵魂上:“我以拜拉席恩的姓氏和战士的荣耀起誓,此仇必报!琼恩柯林顿,君临————你们等著!”
快马加鞭,劳勃孤独的身影向著石堂镇的方向,决绝地没入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