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疯王最后的疯狂与科尔顿切斯德之死
红堡的王座厅內,烛火摇曳,將铁王座狰狞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伊里斯二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一卷刚写好的羊皮纸,他的呼吸急促,眼球上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废物!叛徒!全都是叛徒!”他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如同夜梟的啼叫。他转向一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书记官,將信纸狠狠掷了过去:“把这封信,用最快的渡鸦送到凯岩城!告诉那个金色头髮的老狐狸泰温兰尼斯特,”
他的话语在这里停顿,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前倾,几乎要从那布满尖刺的王座上跌下来,他一字一顿地嘶吼道:“告诉他,如果他的军队再不立刻出现在君临城下,为我碾碎那些叛匪————我就把他那个漂亮儿子詹姆的脑袋砍下来,用石灰醃好,放在我的餐桌上当装饰品!让他每天对著他宝贝儿子的头颅吃饭!”
书记官嚇得面无人色,几乎拿不稳那捲仿佛带著诅咒的信纸。伊里斯说完,瘫回王座,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封充斥著疯狂与绝望的威胁信,被迅速送了出去,飞向遥远的凯岩城,飞向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西境守护者手中。
红堡的王座厅內,伊里斯二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冰冷的地面上来回渡步。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嘴唇不住地翕动,念叨著无人能听清的诅咒。疯狂虽已吞噬了他的大部分理智,但残存的一丝清醒却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如今的优势已荡然无存,失败和死亡的可能性如同窗外的阴影,越来越大。
这种认知没有让他屈服,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最极端的毁灭欲望。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可怕的光芒,一种混合了绝望、愤怒和“我得不到谁也別想得到”的恶毒快意。
“罗萨特————”他嘶哑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引起回声。
很快,火术士罗萨特像一道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下。这个痴迷於野火的男人,脸上带著与国王相似的、对毁灭的狂热。
伊里斯俯视著他,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的语气下达了命令:“是时候了————去完成我们伟大的杰作”。”他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窗外的君临城,“我要你在全城每一个角落,地下,建筑下,系统地、大量地放置野火!越多越好!让整座城市————都准备好迎接最后的盛宴!”
罗萨特的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他深深鞠躬:“如您所愿,陛下。这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净化”。”
隨著这道命令,致命的绿色液体开始被秘密而高效地运往君临的各个战略要点,埋藏在这座城市的根基之下。
疯王不仅打算负隅顽抗,更准备在失败降临的那一刻,將整个君临连同其数十万居民,一同拖入地狱的火海。
新任国王之手科尔顿切斯德伯爵正快步穿过內庭,额上沁出的细汗不知是因这红堡的炎热,还是因肩上沉重的职责。
科尔顿此行本是去向伊里斯国王做例行稟报持续一年的叛乱早已榨乾了王室金库,他这位名义上的首相,仍在徒劳地试图维持王朝最后的脸面。他准备了厚厚一叠卷宗,想要请示国王:如何安抚那些从三叉戟河败退回来、士气低落且可能滋事的士兵如何为即將断粮的君临城筹措穀物如何平息城內日益高涨的民怨
然而,科尔顿的脚步却在接近王座厅时不自觉地放缓了。
科尔顿敏锐地注意到,炼金术士公会的人正异常频繁地进出国王的密室。
那些身著深色长袍的身影如同不祥的乌鸦,他们的神情诡秘而专注,手中总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些用厚重黑布严密遮盖的容器。这已是他在短短一小时內看到的第三批了。
当他又一次看到火术士罗萨特亲自引领著另一队炼金术士消失在王座厅沉重的门后时,一种冰冷的、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科尔顿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怀中那些关於军餉和粮食的卷宗,此刻在国王疯狂的凝视下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伊里斯二世甚至没让他说完,就用一个尖利刺耳的“滚!”字,粗暴地打断並结束了科尔顿的匯报。
科尔顿踉蹌著退出王座厅,心中那片不祥的阴云迅速扩散为冰冷的恐惧。他彻底意识到,国王的心思和精力,早已飞向了远比这些维繫王国运转的世俗政务更加黑暗、更加致命的领域。
“我必须知道,这些火术士频繁入宫,究竟在谋划什么。”当晚,科尔顿独自站在首相塔最高的窗口,俯瞰著下方君临城如墨团般蔓延的跳蚤窝,轻声自语,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就在这片黑暗中,几点微弱却异常移动的火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它们如同鬼火,在狭窄的巷陌和废墟间诡秘地闪烁、停留。他立刻明白了,那绝不是什么修缮工程,而是炼金术士公会的人在趁著夜色,秘密埋藏那些致命的野火罐子。
次日清晨,忧心如焚的科尔顿利用国王之手的身份,召见了一位负责守城的金袍子队长,试图以巡查城防的名义旁敲侧击。
队长在閒聊中无意透露,火术士们最近確实拿著国王的手令,在贝勒大圣堂的地基下、跳蚤窝密集的陋屋间、各大马厩与仓库、甚至七座城门附近以及龙穴的废墟一带,都进行过所谓的“加固修缮”,行踪诡秘,不容旁人过问。
听到这些具体的地点,科尔顿伯爵的心彻底沉入了冰海。他太了解伊里斯对野火那病態的痴迷了。这根本不是防御,这是一个將整座君临城连同其数十万居民都变为殉葬品的、彻底疯狂的最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