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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奥柏伦的声音压抑著怒火,低喝道:“石阶列岛!我们约定好的石阶列岛呢你的儿子,凯撒,还在等著你许给他的王座!”
面对奥柏伦的勃然怒色,攸伦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淡淡道:“我没有开玩笑,奥柏伦。恰好,那位红花谷的王子贾拉巴梭尔流落到了君临。恰好,他向我们发出了求援。
恰好,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便答应了。”
攸伦反问道:“一个流亡王子,一个正当的理由,一片富饶却防御鬆懈的群岛。这难道不比在石阶列岛那片混乱的泥潭里,同时与三个贸易城邦硬碰硬,要恰好”得多吗”
奥柏伦的指节捏得发白,杯中酒液在剧烈的晃动下泼溅而出,在名贵的黑檀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污渍,他怒吼道:“那石阶列岛呢!难道是因为你与亚夏拉的儿子,让另一个儿子的名字,已经隨海风飘散了吗”
“我的承诺绝对会尊守。凯撒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没有动手,只是因为,”攸伦没有因这逼问而后退半分,他清晰地说道:“时机未到!”
“时机”奥柏伦嗤笑一声,怒火在胸腔里翻滚,“什么狗屁时机!你要等到三女儿王国的人老死,还是等到凯撒自己长出翅膀征服那片海域”
“一劳永逸的时机。”
攸伦的声音依旧平淡,“里斯、泰洛西、密尔。”他每念一个名字,语气就冷一分,“仅仅击退他们一次,扶持一个名义上的王,然后呢等待他们无休止的反扑,让石阶列岛永远成为一个流血的伤口,不断消耗我们的力量”
攸伦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奥柏伦,说道:“只有让他们彻底伤筋动骨,让他们的舰队沉入海底,让他们的金库无力支撑下一次战爭,让他们从內心深处感到恐惧,再也不敢、也无力伸手干涉那片海域————”攸伦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决绝,“那时,坐在王座上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王。否则,不过是个需要我等时刻驰援的、风雨飘摇的傀儡。”
奥柏伦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攸伦,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因压抑而沙哑:“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幽静的偏厅內,空气仿佛凝固。
面对奥柏伦几乎要喷出火的质问,攸伦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发出了嘿嘿笑声,他伸出手,搂住奥柏伦紧绷的肩膀,动作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亲昵。
“我的兄弟,”攸伦悠悠说道:“我记得,你年轻时,曾在爭议之地做过几年的佣兵,对吧那里曾是你的猎场。”
奥柏伦眉头紧锁,拂开攸伦的手,语气生硬道:“那又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攸伦嘿嘿笑道:“经歷就是財富。我觉得你可以重操旧业,再去那里待上几年。”
“为什么”奥柏伦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没好气的说道:“我要一个理由,攸伦,別跟我打哑谜!”
烛光將攸伦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庞大,他缓缓道:“里斯、泰洛西、密尔,这三个所谓的女儿国”,在爭议之地为了商路、港口和税收,纷爭从未停止。暗杀、劫掠、煽动叛乱————各种骯脏的手段层出不穷。”他的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道:“我要你回去,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那片土地彻底搅乱。让他们互相猜忌,仇恨加深,让他们不得不將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金龙,以及將那些所有贪婪又焦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爭议之地这个无底洞里。”
奥柏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捕捉到了攸伦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然后呢”他追问著。
攸伦的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残酷的平静。他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重若千钧:“然后,当他们在內斗中流尽鲜血,耗尽財富,疲態尽显之时便是我们时机成熟,挥师东进,一举將这三国连根拔起之日。”
“一举灭三国!”奥柏伦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是以胆大妄为著称的他,也被这惊人的野心所震撼。他紧紧盯著攸伦,试图分辨这是否又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小海怪,你的胃口真不小啊————你確定你吃得下吗那可不是一个盛夏群岛!”
攸伦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眼中的狂热稍纵即逝,重新被深沉的理智覆盖0
攸伦坦然承认道:“现在还吃不下。”
“不过,以后————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