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无垢者的残躯倒地,溅起一片血污的剎那。
一道深色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港口区的阴影中渡步而出。
攸伦葛雷乔伊。
他到了。
战斗已然结束,逃亡者刚刚登船。他来得不早不晚,恰恰出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希望与绝望完成交接的这一个瞬间。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忠诚尸骸,最终,落向了那艘正在手忙脚乱试图起锚扬帆的逃亡之船上。
在港口瀰漫的硝烟与焦糊气味中,攸伦將燃烧的双刀归鞘,目光扫过一旁神情紧绷的三位佣兵团长:“辛苦了。”攸伦朝他们轻轻頷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责怪之意,仿佛他们未能阻拦那支“斩首小队”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长枪团的吉洛雷哈急於再次表现,立刻上前一步,指向海面上那艘正在拼命逃离港口的属於王子的华丽天鹅船:“攸伦大人,我带人立刻乘船追过去!他们人少而且受了伤,速度快不了,绝对逃不远!”
攸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声音带著一种宣告命运般的篤定:“他们死定了。”
”
—我说的。”
他確实毫不担心。因为这片海域的统治者,从未改变。
果然,那艘承载著斯卡蒂王子最后希望的天鹅船,刚刚驶离港口不过几百米,试图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哗啦——!
一道巨大、嶙峋、边缘闪烁著钢铁般寒光的背鰭,如同死神扬起的镰刀,猛然破开墨色的海面!
甚至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那背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船底咔嚓——轰!
坚固的船体如同脆弱的玩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中间硬生生切成了两段!
木屑纷飞中,站在船上的王子护卫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隨著船体的断裂同时被腰斩,残肢与內臟瞬间泼洒开来,將周围的海水染红。
这仅仅只是开始。
钢鳞锯鯊“鳞刃”,巴隆大王的伙伴,这头嗜血的海王类显然还未尽兴。它那庞大的阴影在水中灵活地扭动,如同一个技艺精湛却残忍无比的屠夫,对著漂浮的残骸和挣扎的人影,来回进行了两次精准而狂暴的切割!
破碎的船板、桅杆、风帆和人体残骸,被进一步搅碎。
似乎玩腻了这杀戮的游戏,“鳞刃”终於失去了耐心。它那覆盖著钢鳞、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头颅,猛地从海面下完全抬起,张开了宛如深渊洞穴般的巨口轰呜——
一股强大的吸力產生,海面出现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天鹅船残骸、还在挣扎呼號的人体、以及他们携带的刀剑装备————尽数被那巨口吞噬一空!
片刻之后,海面骤然合拢。
只留下些许漂浮的木质碎屑,和一大片正在缓缓扩散、將晨曦微光都映成诡异红色的血水,证明著那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而彻底的毁灭。
港口上,吉洛雷哈和其他两位团长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们乘船离开,后果————
瓦兰诺岛君主多诺万莱曼被俘虏,其结局必然是生不如死;王子斯卡蒂莱曼葬身鱼腹。
从此刻起,瓦兰诺岛易手改姓,盛夏群岛一统再无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