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温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镶珊瑚的匕首,刀尖在沙地上划出深深浅浅的沟壑。他抬头露出森白牙齿,嬉笑回答道:“铁群岛的宣告在三天前不就说了臣服,或者死。没有第三条路!
”
艾德温倚在褪色的船舷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腰间的刀柄,发出沉闷的篤篤声。他歪著头,咧开的嘴角带著几分戏謔:“我劝你们选前者。既然都站到了我面前,想必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海盗挤出人群,粗声粗气地开口:“臣服铁群岛远在天边,就算我们今天低了头,他们又怎么管得到这片海”
“难道要我们放下弯刀,去山里当矿工”另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带著压抑的不满。
艾德温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一张张犹疑的脸。
“那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攸伦大人自有安排。想想石阶列岛吧””
他故意停顿,看著眾人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淡淡道:“铁群岛入驻之后,那里的兄弟再也不用提著脑袋过日子,不必被各国海军通缉,不必与武装商船以命相搏。如今光是守著航道收税,就足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活得比那些装模作样的领主还体面。”
艾德温压低了声音,一双蛇蜥般的眼睛环视著海盗同行们:“你们现在唯一要想清楚的,是能不能真心实意地臣服於他。还有一“7
“你们身上,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被那位大人多看一眼。”
艾德温站在礁石上,目送又一批海盗驾著破旧的长船离开斧头岛。
那些身影在顛簸的浪涛中显得格外渺小,如同他们摇摆不定的决心。
咸腥的海风卷著细碎浪花,拍打在沉默的礁石上。这些亡命徒需要时间消化恐惧,需要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反覆权衡—臣服的代价,与抵抗的可能。
——
远方的海平面上,暗流正在涌动。
在最骯脏的酒馆深处,在掛著鯊鱼头颅的巢穴中,蛇蜥群岛的海盗王已经发出了集结的號令。信使们驾著快船穿梭在岛屿之间,带著鐫刻著骷髏与权杖的令牌,召唤所有还在犹豫的势力。
在蛇蜥群岛最大的巢穴那座被称作“血锚湾”的天然堡垒里,火炬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来自四面八方的船帆如同匯聚的鸦群,桅杆上悬掛著各色狰狞的旗帜。粗野的咆哮与刀剑碰撞声彻夜不息,他们在酝酿著一场风暴,一场自以为能与金色海怪抗衡的疯狂反扑。
艾德温望著渐渐暗沉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早知道,总有些蠢货,非要亲眼见识过地狱,才肯相信死神的存在。
有人不甘屈服,想要掂掂铁群岛的斤两,在这片法外之海上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咸腥的海风里,艾德温眯眼望向血锚湾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上斑驳的锈跡。
若真是铁群岛的旗帜刚扬起来,这群在刀尖上舔血半生的亡命徒就纷纷跪地叩拜,那才叫人脊背发凉—要么说明他们藏著更阴毒的算计,要么便是这海域里滋生了比海盗更可怕的东西。
艾德温嗤笑一声,隨手將喝空的朗姆酒瓶掷进海浪。泡沫翻涌间,仿佛已听见远方巢穴里传来的咆哮与刀剑相击的錚鸣。
“总得有人用血来擦亮招牌。“艾德温喃喃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这样往后掛在墙上的战利品,才更显得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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