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冥河老祖神色后,他更紧张了,低声问:
“师尊,咱们先走?”
“不急,”冥河老祖却笑了笑,“天妃这般一个个介绍,倒像在替老祖我分忧呢。”
“**不敢,**我这就去说她……”
“不必,为师是夸她。若你哪个女儿真能嫁与林玉树,对我阿修罗族岂非好事?”
这时邓蝉玉已开口,两人便停了话头。
天妃乌摩顺势接道:“好,主人家既发话,我们也不便久留。林玉树道友,这些皆是我女儿,日后若来阿修罗,再与你细细介绍。”
冥河老祖也拱手:“林玉树道友,老夫就此别过,你多保重,三清恐怕不会罢休。”
“老祖之言,林玉树记下了。有劳诸位,他日必赴阿修罗拜访。”
目送阿修罗族驾云远去,林玉树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邓玉婵与龙吉公主却面色不悦。谁都看得出天妃乌摩有意嫁女,这无异于当面挑衅她二人。
邓蝉玉是林玉树明媒正娶之妻,天下皆知;龙吉公主亦经昊天大帝下过婚书,名分已定。尽管林玉树当初截下这门亲事,本是为防她被洪锦所骗,如今想来,心底多少有些懊悔。身为紫薇大帝,婚约既由天庭所定,他又能如何?
“有些人姻缘可真旺呀,一个接一个的,”邓玉婵语带讥讽,“要是七十二个全嫁过来,岂不快活?都快赶上纣王的后宫了——人家不也有七十二嫔妃么,逍遥得很。”
龙吉公主轻声接话:“姐姐漏说了一位,还有个倾国倾城的苏妲己呢。她可是邀了不少青丘狐族的姐妹,一同入宫侍奉的。”
话音未落,原本未离去的苏妲己与青丘狐众人恰好听见,顿时上前来要讨个说法。
邓玉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苏妲己哪里不对?我也是奉女娲圣人之命行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邓将军请慎言,我们本是同一阵营,你又是殷商武将,不该这样议论大王身边之人。
几位青丘狐长老也对邓玉婵的话很不满,纷纷站出来指责她。
邓玉婵一时愣住,她本意只是想说明林玉树身边女子不少,其实是暗指自己在吃醋。没想到一句话说错,竟得罪了苏妲己。况且她听林玉树提过,那先天息壤正是苏妲己带来的,对三山关将士有恩。
“你们若非要误会,我也无话可说。林玉树,你倒是说句话呀。”
邓玉婵说不过苏妲己和青丘狐众人,自知理亏,也不多辩解,只好转向林玉树撒娇。
“妲己娘娘别往心里去,她这是在告诉大家她吃醋了呢。”
苏妲己并未多作激烈的回应,看在林玉树面上,也就没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事情已了,我青丘狐族已尽义务,就此告辞。”
“多谢各位青丘狐长老相助,林玉树感激不尽。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好,林玉树道友,那我们便在青丘狐恭候。”
青丘狐众人离去后,苏妲己仍站在原地。
“林玉树上仙,多谢有你,殷商才得以稳固。”
经邓玉婵同意,林玉树与苏妲己一同走出城门。
“你的任务不是要覆灭殷商吗?”
“女娲圣人原先确有此命,但自从与你相见、深谈之后,我已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不想死,不愿让青丘狐一族陪葬。我要跟随你,你走的道,就是我要行的路。”
苏妲己语气坚定。
见她如此真诚,林玉树点头道:“好。过几日我处理完手边事务,便去青丘狐找你。”
“此话当真?”
苏妲己喜出望外。方才虽听林玉树说过类似的话,却只当是客套。如今他亲口向自己提起,显然是对她极为信任。
“自然是真的。你先好好回朝歌,安抚好人王子辛,切记不要再伤害文武大臣——那会引你入劫。”
林玉树语气郑重。既然苏妲己已决心改换立场,他也无需再对她隐瞒什么。
按原本命数,苏妲己结局凄惨,并未得到女娲圣人的宽恕。
这一切早已背离女娲圣人的初衷。单是害死比干、闻仲等人,她便已对人族犯下大罪。
身为狐仙,竟还要**,结下因果业孽,这实在不可原谅。
“入劫?难道连我也要入劫吗?”
苏妲己忧心忡忡地问道。她原以为,只要按女娲圣人的吩咐行事,便不会卷入量劫之中。
如今想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记住我的话:莫伤人族。待我去找你,我们再好好细谈。”
苏妲己当即跪下,激动道:“多谢上仙提醒。回去后我定会约束自己,绝不伤害人族。我在朝歌盼您到来,届时必当秉烛夜谈……”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来,容颜竟在瞬间美得令人屏息。
就连见多识广的林玉树,也不由被这女子摄去了心神。
“好,先起身吧,到时再说。”
苏妲己起身,含羞垂首。
“那小女子便告辞了。我在朝歌,静候您的到来。”
语毕,她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林玉树尚在回味,身后却传来邓玉婵的声音:
“这心又被谁勾走了呀?”
林玉树回头朝她一笑:“还能有谁?自然是你。快去沐浴,等我好好宠你。”
“胡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叫我怎么好意思。”
邓玉婵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玉树的话搅得手足无措,脸颊倏地飞红。
“你是我夫人,这有何不妥?快去,我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