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75天22小时12分。
白柒沉入深度休眠,医疗舱的维生系统将她的生命体征维持在最低代谢水平,以最大化细胞修复效率。按照计划,她应该在这里沉睡一百二十小时,醒来时恢复三年消耗的寿命,身体状态恢复到足以指挥决战的程度。
但计划在第十八小时被打断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能量异常波动!”1414的声音在白柒的意识深处响起,不是平时的冷静汇报,而是带着罕见的急促和慌乱,“波动频率与‘幽冥号’方向传来的未知信号出现0.3秒的完全同步!重复:灵魂同步现象发生!”
沉睡中的白柒没有立即醒来,但她的梦境——如果那能称为梦境的话——开始剧烈变化。
不再是神女记忆的碎片,也不是过往世界的残影,而是一种奇特的、超越感官的体验。
她感觉自己被拉入一条光的隧道,隧道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庞大、冰冷、但深处有一点微弱温暖的存在。
那个存在像被厚重冰层覆盖的火山,表面是虫族主宰的绝对控制,但冰层之下,有某种东西在挣扎,在燃烧,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呼喊。
她“听”到了那个呼喊。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颤:
“柒……”
只有这一个音节,但其中包含的痛苦、挣扎、以及某种深切的眷恋,让她在沉睡中的心脏重重一跳。
然后她“看”到了画面:不是视觉画面,是灵魂层面的信息流。
一个年轻男子浸泡在墨绿色的营养液中,身体被暗紫色纹路覆盖,后颈有一个畸形的生物结构体。
他闭着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在疯狂转动。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音节。
墨珣。
画面持续了0.3秒,然后如泡沫般破碎。
白柒猛地睁开眼睛。
监护室里的监控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疗队冲进来时,看到的是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异常锐利的指挥官。
“指挥官!您不能起来!”医疗主任惊呼,“深度休眠才进行了十八小时,您的细胞修复进程还不到15%——”
“我昏迷期间的所有监测数据。”白柒打断他,声音沙哑但清晰,“特别是脑波活动、神经能量波动、以及任何外部信号的交互记录。现在就要。”
医疗主任愣了一下,但看到白柒的眼神,他立刻点头:“明白。我马上调取。”
数据很快呈现在病床边的光屏上。白柒快速浏览,目光锁定在时间戳为“75天04小时32分17秒”的记录点——正是她醒来前的瞬间。
脑波图谱显示,在那个时间点,她的α波、β波、θ波同时出现剧烈震荡,震荡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理或病理现象。
更异常的是神经能量读数:她的后颈神经接口——那个连接她与战舰系统的标准部件——检测到一股外部能量脉冲的逆向流入,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频率特征与她自身的灵魂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而外部监测数据显示,同一时刻,距离集结点4.2光年的巴别塔星域方向,检测到一次短暂的、高强度的虫族生物能量爆发。爆发源坐标与幽冥号的已知位置高度重合。
“0.3秒的完全同步……”白柒喃喃自语,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系统,分析同步期间幽冥号的能量波动特征。”
“正在分析......完成。根据联军监测网络的数据,在同步发生的0.3秒内,幽冥号的生物能量读数出现异常峰值,峰值强度是平时正常波动的47倍。同时,虫族母巢方向检测到主宰意识的一次‘质询脉冲’——那是主宰对下属单位进行意识审查时的特征信号。”
“补充:质询脉冲的时间戳与同步结束时间完全吻合。这意味着,主宰察觉到了墨珣的异常精神活动。”
白柒的呼吸微微急促。墨珣残留的人类意识在那0.3秒内突破了虫皇的控制,发出了那个呼喊。而主宰立刻察觉,进行了审查。
那么,为什么会同步?为什么她的灵魂波动会与墨珣的异常活动完全同步?
“调取我之前两次使用治疗能力时的灵魂能量记录。”她下令,“与这次同步事件进行比对。”
“正在比对......发现关联性。第一次使用治疗能力(安抚莉娜)后,您的灵魂能量残留波动频率特征A。第二次使用(救治凯斯)后,特征A增强为特征B。而本次同步事件中,幽冥号发出的异常波动频率,与特征B的匹配度达到99.7%。”
白柒盯着那个数据,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灵魂因为使用神女治疗术而产生了某种“特征波动”。这种波动,墨珣的灵魂能够感应到——即使他被虫族寄生,即使他的意识被压制在深处。而当他的意识短暂挣脱控制时,他的灵魂波动会与她的产生共鸣。
就像两把调音到相同频率的音叉,敲击其中一把,另一把也会振动。
“所以灵魂烙印理论是真的。”白柒低声说,“不止是他对我有烙印,我对他也有。使用神女能力会强化我的灵魂特征,而那种特征,能穿透虫族的控制,触及他深处的意识。”
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艾薇拉。
“白柒,你醒了?”红发队长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刚才我的灵能者部队监测到一次奇怪的灵魂共鸣现象,源头有两个:一个是你的医疗舱,另一个是巴别塔星域方向。持续时间0.3秒,强度不高,但......特征很特别。那是你的‘装置’在测试吗?”
“不是装置。”白柒决定部分坦白,“是我的灵魂波动与墨珣产生了短暂共鸣。他可能在那个瞬间恢复了部分意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艾薇拉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虫族对他的控制不是绝对的。而且......你们之间的连接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我确定。”白柒说,“而且我有个推测:每当幽冥号与黎明号交战,或者我使用治疗能力时,墨珣的精神稳定度就会下降。反之,如果我情绪剧烈波动——比如这次昏迷中无意识散发灵魂能量——也会引发他的反应。”
她调出过去一个月的战斗记录,快速分析:“看这里:塔尔塔罗斯战役,幽冥号三次回避攻击黎明号的时间点,对应的是我三次做出高风险战术决策的时刻——我的精神压力升高,灵魂波动增强。还有,我救治凯斯时消耗巨大生命力,灵魂波动达到峰值,而同一时间幽冥号的能量读数也出现异常。”
艾薇拉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你们之间有一条双向的灵魂连接通道。你的状态会影响他,他的状态也可能影响你。而虫族主宰......似乎还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或者知道了但无法完全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