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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划痕是他搬工具箱进来的时候蹭的，不深，指甲盖那么一小块。贴个纸条，意思是要赔钱。

钱老板娘继续往里走。后间的地面，验物石亮了。

“地砖有裂纹。”贴。

柜台的边角，亮了。

“柜台磨损。”贴。

窗户的铰链，亮了。

“铰链松动。”贴。

她走一处贴一处，贴得很认真，每张纸条都写了编号。五分钟不到，铺子里已经贴了十一张。

门外的人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

老赵在外面看得咬牙切齿，但也不好进去掺和人家房东和租客的事。

钱老板娘贴完最后一张，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这下你服了吧”的表情。

“十一处损坏。按市价，每处赔五颗晶石。一共五十五颗。从你的押金里扣。”

苏毅的押金是三十颗。扣完不够，还得倒找她二十五颗。

这账算得真漂亮。要么接受涨价继续租，要么搬走还倒贴二十五颗。

凤鸡在横梁上看着

“这女人比本座还黑。”

苏毅没理它。他走到钱老板娘贴的第一张纸条前面，伸手撕下来。

“你干什么？”钱老板娘声音尖了。

苏毅没回答。他看着墙面上那处“磕碰”。确实有个浅坑，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小坨矿物胶，揪了米粒大的一点，按进浅坑里。用拇指抹平。

三秒钟。

他把手拿开。墙面平了，胶的颜色和墙面几乎一样。

钱老板娘愣住了。

苏毅走到门框前，撕掉第二张纸条。划痕很浅。他用锉刀的平面轻轻蹭了两下，木屑落了一点，划痕没了。

第三张。地砖裂纹。苏毅蹲下来看了看，裂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把矿物胶兑了点水，灌进缝里，用布擦平。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他一张一张撕，一处一处修。每一处花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用的就是工具箱里那些最普通的东西。

钱老板娘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想说“你不能修”，但这话没有道理。她验出来的是“损坏”，人家现在当场修好了，还能怎么着？

第九张。铰链松动。苏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螺丝，拧上去。铰链不动了。

第十张。柜台边角的磨损。苏毅拿锉刀修了修棱角，又抹了一层胶。看不出来了。

第十一张。后间天花板上一道细裂缝。苏毅搬了个凳子踩上去，三下五除二糊平了。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

苏毅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十一张纸条捏成一团，丢在柜台上。

“还有吗？”

钱老板娘握着验物石，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做了十几年房东，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验房验出来的损坏，当场给你修好了。修得比原来还新。你拿什么理由扣人家押金？

“你……”

“没有的话，我后天搬走。押金三十颗，一颗不少退给我。”

钱老板娘的脸涨红了。

门外围着的人群里，有人开始笑了。

“苏老板牛啊。”

“修东西的就是修东西的，连房子都能当场修好。”

“钱姐这回踢到铁板上了吧。”

钱老板娘攥着验物石，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苏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