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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把这笔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收房租。免费打铜锅铁炉。只要求以后买铁器找他。

这不是慈善，是投资。

陈老板赌的是苏毅能把人气带过来。只要苏毅在他隔壁开着，那些来找苏毅做药水、修东西的人，路过他铁器铺的时候就可能进来看一眼。

这个人精。

“行。”苏毅说，“钥匙给我。”

陈老板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翻了翻，摘下一把铜色的。

“这铺子空了快一年了，里面有灰。你要是不急，我叫我家婆娘下午去给你扫扫。”

“不用。我自己来。”

苏毅接过钥匙，走到隔壁那间空铺子前面，揭掉招租的纸条，开了锁。

门板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凤鸡从工具箱上探出头，抖了一下羽毛。

“比你原来那间大。”

确实大。前面做生意的地方有二十多平，后面隔了一间屋子可以做工坊，再往后还有个小院子，能晾东西。

苏毅把工具箱放在柜台上。柜台是石头的，比原来那间的木柜台结实。

他花了一个时辰打扫。扫完之后铺子还是破破烂烂的，但至少能落脚了。

下午。

陈老板带着他家的伙计过来了，抬着两口新打的铜锅和一个铁炭炉。

“先用着。你要是觉得尺寸不对，我回去改。”

苏毅看了看铜锅的壁厚和口径。比面馆借的那口好多了，壁厚均匀，传热快。

“可以。”

陈老板笑了一下，手往门框上拍了拍。“招牌要不要我帮你做一块？木头的，刻字。”

“不用。”

苏毅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截炭条，在门板上直接写了三个字。

修东西。

和原来一样。歪歪扭扭的。

陈老板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消息传得快。

苏毅搬铺子这件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条西街。

老赵下午来取货的时候，先去了尾巴上那间老铺子，发现门关着。旁边有人告诉他，苏老板搬到对面去了。

老赵找过来，看到新铺子，眼睛亮了。

“好地方啊！比原来那间大多了！”

他扛着草药筐往里走，发现后面那间工坊已经摆好了锅和炉子，地上码着空瓶子。

“苏老板，这铺子多少钱一个月？”

“不要钱。”

老赵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要钱？”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陈记铁器铺的方向，脑子转了转，然后拍了下大腿，“陈老板这人精啊！”

苏毅没接话。他在柜台上摆好了今天的单子，开始干活。

凤鸡蹲在新铺子的窗台上，透过窗户能看到斜对面。

钱老板娘站在自己布料铺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这边。

她的那间空铺子，门板大敞着，里面空荡荡的。苏毅走了，连根钉子都没留下。墙面、地面、门框，干干净净，比她租出去之前还新。

而那些本来蹲在她铺子门口排队的人，现在全跑到对面去了。

连带着她旁边几间铺子的人流，都肉眼可见地少了。

钱老板娘攥着手里那张九十颗晶石的租约，纸都快被她攥烂了。

凤鸡看了一会这出戏，跳回柜台上。

“那个女人的脸色，跟她铺子里的绿布一个颜色。”

苏毅正在给一把锈住的铁剪子除锈，头都没抬。

“别看了。干活。”

“本座又不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