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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匆匆离去，在走廊尽头消失。

看到守卫离开，黑袍人才又看向卡莲。他的目光从面具的眼洞后透出，带着某种让卡莲心口发紧的、近乎温柔的黯淡。

卡莲小姐，他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某种被岁月磨砺过的、近乎沙哑的温和，我们又见面了。

卡莲也是笑着，水晶般的眼眸里映着黑袍人的身影，带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近乎遥远的怀念。

好久不见，阿瑟爷爷。

她看着自己这位以前的体术老师——那个曾经在训练场上严厉地纠正她的姿势、却又在她受伤时默默递来药膏的老人。

卡莲小姐，阿瑟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让卡莲无法忽视的、近乎急切的重量，我来带你离开。

卡莲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阿瑟佝偻的身影上，落在他那双从黑袍下伸出的、布满老茧的手上，落在他眼底那种让她心口发紧的、近乎决绝的坚定。

……是奥托让你来的吗？

阿瑟点点头，对卡莲的猜想没有丝毫意外。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我和奥托少爷，已经为你计划好了逃跑路线。到时候，在刑场，我会和其他人来拖住守卫，你和奥托少爷，就能——

好啦，阿瑟爷爷，

卡莲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温柔的重量。

已经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牢狱高窗漏下的那一束微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

如果我逃掉的话，你怎么办？议会绝不会放过你的。

阿瑟摇摇头。

这就够了，卡莲小姐。我已经老了，就算接受惩罚也没什么遗憾了。

不，阿瑟爷爷。

卡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让阿瑟心口发紧的、近乎崩溃的颤抖。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锁链，金属的冰冷嵌入掌心，带来刺骨的疼痛。

为了我一个人，做出这样的牺牲——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近乎透明的清醒。

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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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外。

细雨从天际飘落，砸在卡莲的脸颊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她抬起头，望着那片布满乌云的天空，望着那道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灰色的轮廓。

天气还真是糟糕啊……

她轻声呢喃，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不喜欢阴天。

因为气氛总是让人发闷。

因为那种沉闷，像是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哗啦，哗啦——

两个士兵在卡莲两边押送着她，锁链在石地上拖曳，发出沉闷的响动。雨水顺着她的白色长发滑落，在囚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破碎的画。

卡莲伴随着雨声，伴随着锁链声，一步一步前进着。

周围的平民聚集在道路两旁，目光里带着惋惜，带着敬畏，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对于传说的臆测。他们望着那个被锁链束缚的白色身影，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们无法理解的、近乎平静的温柔，窃窃私语——

那就是卡莲·卡斯兰娜……

天命最强的女武神……

为什么要背叛天命呢……

真是可惜啊……

卡莲没有理会那些话语。

她只是走着，一步一步，朝着刑场的方向。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那是她自己决定的结局。

她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

---

牢狱内。

阿瑟站在空荡荡的牢房前，望着卡莲被押送的方向，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消融，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命运弄人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被山风吹散，带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近乎苦涩的疲惫。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训练场上跌跌撞撞的小女孩。

想起她第一次握住剑时，眼底那种让他心口发烫的、近乎燃烧的执念。

想起她笑着说我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时，那种让他既心疼又无奈的、近乎天真的得意。

可如今……

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已经……

不需要他了。

阿瑟缓缓摘下乌鸦面具，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的面容。雨水从牢狱高窗的缝隙中渗入，砸在他的脸颊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卡莲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

愿您……

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