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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的触感贴合掌心，紫色的微光在夕阳中流转，像是一颗被冻结的、凝固的——

眼泪。

原来……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卡莲把它藏在了这里。

藏在她父亲的墓碑旁，藏在这个她最信任、最依赖的地方——

而不是带在身上。

她从未想过要用它。

从未想过，在最后的时刻，向林梦姐求救。

因为她不想牵扯任何人。

因为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奥托将宝石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紫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像是一颗正在碎裂的、绝望的心。

一切都太晚了。

阿波卡利斯庄园，曾经的。

奥托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房间里空空如也。家具被搬空，地毯被卷走，连墙上那些昂贵的油画也被摘下——

只剩下一座白色的棺木。

静静立在房间中央，像是一朵被遗弃在寒冬里的、枯萎的花。

他慢慢走到棺木旁，轻轻将手掌伏在上面。木质的纹理嵌入掌心，带着某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

真实。

这里面，是卡莲的尸体。

在墓地里的，不过是她的衣冠冢。

他不敢将她下葬，不敢面对那个冰冷的、再也不会对他笑的——

真相。

所以他将她带回来，带回这个曾经属于她的房间。

每天每天，他都会来这里，和她说话，和她分享那些她再也听不到的、琐碎的日常——

像是在欺骗自己。

像是在维持某种正在碎裂的、脆弱的平衡。

他默默走到桌边，打开一瓶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像是某种被囚禁的、正在挣扎的光。

他没有将酒液倒在杯子里。

而是仰起头，对着瓶口，一口一口地灌下去。

烈。

灼烧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部，像是一簇正在体内燃烧的、却不愿熄灭的火焰。他呛了一下，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在囚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可他不在意。

继续喝。继续灌。继续用这种方式，麻痹某种正在啃噬心脏的、尖锐的——

疼痛。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胃部痉挛，眼前发黑。他扶着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一尊正在缓缓碎裂的、沉默的雕像。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奥托。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温柔的——

疲惫。

林梦姐……

他苦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薇拉已经休息了。

林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金色的身影，看着那个被空酒瓶环绕的、破碎的轮廓，看着他眼底那片让她心口发紧的、近乎窒息的——

死寂。

是吗？奥托的声音很轻，轻得被山风吹散，那就好……

我可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薇拉。

他和卡莲在一年前从废墟中救下的女孩，金褐色的眼眸里总是盛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畏惧。这一年来，他们一直将她寄养在福利院里，直到最近——

才将她接回来。

可如今，卡莲不在了。

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林梦来到他面前，将手中的酒瓶——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琥珀色的瓶子——轻轻抽走。

少喝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温柔的——

重量。

对身体不好。

奥托想要反驳，想要夺回那瓶酒，想要继续沉溺在这片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的、浑浊的汪洋里——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林梦，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他们的，看着她眼底那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悲悯的——

清醒。

林梦轻叹一声。

她拿起一旁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奥托的身边坐下，将手中的酒瓶还给奥托，说道：酒虽然能麻痹神经，但醒来的时候，该在的东西还在，不该在的...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