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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脆弱的迟疑。

他想起虚空万藏中那些关于圣痕计划的记录，想起那些被冰冷的数字和公式掩盖的、无数生命的消逝。他以为那是梅的冷酷，是领袖的必要之恶——

却从未想过，那背后藏着怎样的撕裂。

我吗？林梦忽然转过头，紫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那目光里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自嘲的清醒，在那个时候，我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

她轻轻摇头，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单纯地认为，只要变得够强，只要……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沉入深渊的、溺水的鱼，就能保护一切我在意的人。

可我错了。

书房里陷入沉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轻轻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正在缓缓碎裂的——

心跳。

在那个时候，林梦的声音继续流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身边的人，每时每刻都在离去。战友、朋友、家人……然后是——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杯中的红茶晃出细小的波纹，在烛光中闪烁着破碎的光芒。

我最珍视的人。

奥托的呼吸微微一滞。

直到最后，林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连她都没有保护好。

我所做的努力，我所做的一切……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却带着某种让奥托眼眶发热的、近乎绝望的——

苦涩。

全都成了笑话。

林梦姐……

奥托想要说些什么，想要伸出手触碰她颤抖的指尖，想要——

却被她眼中的某种东西制止了。

那是一种让他既熟悉又恐惧的、近乎透明的——

自我厌恶。

奥托，你们很幸运，林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他无法忽视的、近乎沉重的疲惫，不像我们那个时代……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她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而我，她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落在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只是被时代抛弃的人。更是……时代的罪人。

林梦姐，奥托的声音带着急切，带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近乎执拗的追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林梦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黑色的斗篷在烛火中轻轻晃动，像是一朵正在缓缓凋零的、黑色的花。

良久。

你后面会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却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

距离。

奥托。

她忽然转过头，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苍老的面容。那目光里带着某种让他无法回避的、近乎沉重的——

托付。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变成梅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沉重的重量。

不要让自己……只剩下这个身份。

她向前一步，紫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那目光带着某种让他无法回避的、近乎灼热的——

恳切。

你可以为了卡莲活着，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也不要……只为了卡莲活着。

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想要守护的东西。去找到……让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却不必为之毁灭一切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让奥托眼眶发热的、近乎透明的——

温柔。

意义。

奥托沉默了。

他望着眼前的人，望着她眼底那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近乎沉重的期待。

林梦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古老的约定。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