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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洛斯滕，城门。

晨雾还未散尽，将这座浮空之城笼罩成朦胧的灰白色。巨大的推进器在城池下方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呼吸。

薇拉站在城门口，金褐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辆上，表情带着某种让林梦心口发紧的、近乎古怪的——

抽搐。

林姨，到了。

她转过身，朝着身后正慢悠悠走来的白色身影挥了挥手。

这辆就是我们的……薇拉顿了顿，嘴角微微抽搐，额……算是马车吧！

林梦走到她身侧，紫色的眼眸落在那辆上。

乍一看，确实和普通马车没什么区别——四匹白马，木质的车身，车顶还铺着防雨的油布。只是……比其他马车大了一些而已。

嗯，怎么了？

她看着薇拉古怪的表情，有些疑惑。

没什么，薇拉迅速摇头，金褐色的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慌乱的弧度，林姨你先上去吧，我去前面等一下老师。

林梦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那辆马车上。

薇拉得到回应后，像是逃也似的朝着后山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林梦挑了挑眉，伸手撩开车帘——

她沉默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薇拉的表情那么古怪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薇拉说先上去，而不是一起上去。

---

马车内。

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了。

那是某种近乎荒诞的、让人想要扶额叹息的——

奥托式审美。

马车的两侧，是两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深紫色的皮革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还绣着金色的鸢尾花纹。沙发中间是一座精致的红木茶几，上面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茶壶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温馨？

不。

当林梦的目光移向沙发的另一侧时，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那里摆着一个不算小的书架——这很正常。

书架上放着几本装帧精美的诗集——这也很正常。

但书架的后面，是一排整齐的、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

崩坏能武器。

林梦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马车的内壁上。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没有。

在马车的四周，是一层厚厚的合金钢板，表面还刻着某种复杂的纹路——那是崩坏能传导回路。钢板与钢板之间的缝隙里，隐约可见细小的管道，里面流淌着淡紫色的液体。

崩坏能冷却剂。

她的目光继续上移，落在马车的顶部——那里有一个被伪装成装饰灯的装置，但林梦一眼就认出了它的真面目。

小型崩坏能反应炉。

她甚至看到了隐藏在窗帘后面的、密密麻麻的射击孔。

以及茶几下方那个看似普通的抽屉——如果她没有猜错，那里面装着的，足够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的爆炸物。

这已经不算是马车了。

这明明就是一个移动堡垒。

还是那种，能在正面战场上硬抗一支崩坏兽军团的、丧心病狂的移动堡垒。

林梦看着那几匹可怜的白马，陷入了沉思。

光是这些装备的重量，那几匹马完全不够。甚至是几十匹马，也拉不动这个铁疙瘩。

所以，动力源到底是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崩坏能反应炉上。

……奥托。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奈

不过一想到这是奥托搞出来的，就不那么惊讶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触到真皮表面，触感柔软而温润。

茶几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茶香在封闭的空间中缓缓流淌，带着某种让人心口发暖的、近乎遥远的——

熟悉。

她拿起茶杯，小小的抿一口。

嗯，很香醇。

是奥托的手艺。或者说，是奥托按照她的口味，特意调配的。

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林梦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神州风物志》。

书页间还夹着几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各种她看不懂的符号。奥托的字迹，工整而细密，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实验记录。

不久后，马车外传来奥托下令出发的声音。

出发——！

马车的门被推开，奥托从中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深色的长风衣，金色的发丝被束成低马尾，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感觉怎么样，林梦姐？

他走到林梦对面坐下，将图纸放在一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重复的仪式。

嗯，还不错。

林梦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紫色的眼眸从书页间抬起，落在奥托脸上。

奥托露出一个十分恰当的笑容——那种经过精心计算、既不会显得过于热情也不会显得过于冷淡的、完美的弧度。

那就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她心口发紧的、近乎忐忑的期待，我还以为林梦姐你不满意呢。

不过话说回来，林梦放下茶杯，瓷杯与茶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奥托，你为什么要把马车整成这样子？

奥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就是……想让你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毕竟林梦姐你在前文明……见过那么多厉害的东西。

林梦看着有些窘迫的奥托，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你要让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回答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