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楼顶灌下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幻鸦站在天台边缘,斗篷猎猎作响,像一只俯瞰众生的孤鹫。
“上来。”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脚下的影子就像活了一样,再次将三人五花大绑。
下一秒,失重感瞬间袭来。
三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拽离地面,眼前景物飞速倒退,随后“砰”的一声,整整齐齐地摔在了粗糙的水泥屋顶上。
“咳咳…草…”
王发财像条肥蛆一样在地上拱了两下,刚想吐槽这种糟糕的体验,视线却不经意间顺着栏杆缝隙扫向了远处。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变成了变了调的呻吟。
“我滴个亲娘嘞……”
以这栋大楼为中心,视野所及的每一寸街道、每一条暗巷,此刻都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无论是地面上的食尸鬼,还是空中的吸血蝠,此刻都像是被收割机推过的麦田,死得整整齐齐,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找不到。
祁炎撑着地面爬起来,刚才的屈辱与怒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以为幻鸦是冷血,是毫无人性地抛弃了同胞。
但眼前这夸张的“洗地”效率告诉他,这个不知男女的怪人,在现身的一瞬间,就已经分出无数分身,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了。
“看那边。”
幻鸦抬起手,黑色的袖口随风摆动,指向远处还在燃烧的商业区。
那里火光冲天,几支残存的幸存者小队正背靠着商场大门做困兽之斗,黑压压的兽潮像蚁群一样涌上去,眼看就要将他们淹没。
距离至少三公里。
“看到了吗?”幻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是你的同胞,马上就会被虚兽杀掉。”
祁炎猛地转头盯着幻鸦,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这算什么?
恶趣味的折磨?
“你到底想……”
祁炎的质问还没吼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堵回了肚子里。
远处,那个即将崩溃的战场。
原本疯狗一样扑向人群的兽潮,突然毫无征兆地定格了。
就像是画面突然掉帧卡顿。
紧接着。
数百道血泉在火光中同时喷涌,绽放出一朵朵妖艳凄厉的彼岸花。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虚兽,此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让祁炎的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他甚至没有看到攻击的过程。
商场门口那几个幸存者傻愣愣地举着武器,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只虚兽的脑袋滚到脚边,才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四处张望。
他们甚至不知道救下他们的是谁。
“你太弱了。”
幻鸦转过身。
“觉醒五个月,拥有最顶级的天赋,却还在中阶晃荡。”
他走到祁炎面前,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你想救人?用什么救?用你的愤怒?还是用你那可怜的同情心?”
祁炎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他想反驳。
想说老子才修炼五个月,现在这个速度已经是破纪录的速度了。
想说哪怕力量微薄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可看看楼下那一地铺得整整齐齐的尸体,再看看自己这副还得靠别人拎着才能活命的死狗样,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你刚才留在那里,结局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