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去追求极致的低温，不再执着于冻结万物的表象。

一层层剥开寒冷与冰封的外壳，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字。

死。

是万物归寂，是生机断绝，是灵魂层面的终极湮灭。

右手的冷焰剧烈颤抖起来。

跳动的火光开始收敛，幽蓝色一点点褪去，逐渐变得透明。

最终那团火蜕变为一簇透明的冰晶状火焰，安安静静地悬在祁炎的掌心。

没有温度，没有光芒，甚至连存在感都被抹去了。

脑海中再次跳出名字。

“九幽冥焰”

阴极之力，破茧而出。

离明阳火的同化动作戛然而止。

两股位格拔高到顶点的火焰，在祁炎的意识体中分庭抗礼。

金红占左，冰晶占右，谁也不服谁，但也仅仅是势均力敌。

交界处的摩擦碰撞越来越狠，冲击波一浪高过一浪，大有要把祁炎从中间扯成两半的架势。

祁炎咬紧牙关。

按下一个葫芦，又浮起个瓢。

他正准备强行压制，温润的力量突然从魔力本源的最深处自己冒了出来。

半透明的琥珀色，凡焰。

它没有任何声势，也不带半点威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流淌出来，顺着经络一路滑到了阴阳交界的最中心。

祁炎愣住了。

他盯着那琥珀色，双眼不自觉地睁大。

在此之前的每一场恶战里，凡焰都是以终极杀器的姿态出场的，无物不燃，粘附不灭，遇到高纯度能量还会几何倍增。

烧亡灵、烤太岁，哪次不是蛮横地把一切吞干抹净？

但现在，凡焰的表现却截然相反。

它温润地包裹住了阴阳交界处最狂暴的碰撞点。

不被金红灼伤，也不被冰晶冻裂。

两股暴躁的至极之力在碰到这层琥珀色薄膜的瞬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祁炎脑子里豁然开朗，瞬间悟了。

凡。

它的本质，哪是什么无物不燃？分明是无所不容的凡。

不偏阴，不偏阳，无极无性。

正因为它什么都不是，所以它什么都能容纳。

它是居中者，是调和者。

祁炎回想起刚觉醒凡焰时的感觉，没有威压，没有温度。

这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明示它的本质，只是自己一直拿它当武器在用，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凡焰接触到离明阳火和九幽冥焰后，没有任何排斥。

它将两团火焰轻轻牵引，首尾相连。

离明阳火的尾，接上了九幽冥焰的头；九幽冥焰的尾，又扣回了离明阳火的端。

阳生阴，阴化阳。

生如烈火烹油，死若寒渊归寂。

离明阳火烧到极限，生机满溢到装不下，就顺理成章地化作冥焰。

九幽冥焰寂灭到尽头，万物归墟到无可再退，就在死灰中重新点燃阳火。

三种火焰在祁炎的意识体中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地运转起来。

祁炎闭上眼不再分心，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个循环之中。

前方，燧周身的火焰变得柔和而明亮，整个存在都放松了下来。

意志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

密室内，刺耳的骨骼重组声终于停歇。

王发财身后由规则凝成的盾牌虚影停止旋转，向内一缩没入眉心。

任天宇背后的黑白太极漩涡也同时坍缩，化作流光钻进他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