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暴雨来临前,那隐隐约约的闷雷,听着遥远。
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莫名的烦躁和压抑。
陨神战场边缘,一支由六七个修士组成的小队正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底部休整。
领头的是个元婴中期的壮汉,满脸络腮胡,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环刀。
刚才他们围猎了一头被魔气侵蚀的地底甲虫。
虽然没什么大赚头,但那甲虫的硬壳拿到外面,多少也能换些灵石。
“老大,这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旁边一个正在处理甲虫尸体的小个子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抬头看了看。
天空中那永远灰蒙蒙的雾气,今天似乎翻滚得格外剧烈。
而且那雾气的颜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能有什么不对劲?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正常过?”
壮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烈酒,仰头灌了一口。
“赶紧干活,收拾完了咱们往东边去看看,听说那边昨天有天剑山庄的人经过,没准能捡点人家剩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极其清脆,又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从九天之上炸响。
那声音不像雷鸣,倒更像是把一块玻璃,突然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壮汉的酒袋掉在了地上,酒液洒进了沙土里。
小队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同时抬起头。
只见那永远灰暗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口其实并不大,至少在天幕上,看着就像是一条细细的头发丝。
但就是从这条缝隙里。
黑色的“液体”,倾泻而下。
那是无数个黑点。
密集,疯狂,如同陨石般坠向这片本就混乱的大地。
“那是什么?”
小个子眯着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下落的东西。
然后他的瞳孔,瞬间就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雨点或石头。
是怪兽。
是他在噩梦里最深处都不曾见过的怪兽。
它们大多只有半人多高,没有固定的形状。
有的像是一团长了翅膀的腐肉。
有的则是长满了利刃节肢的甲壳虫。
还有的只是一张长着无数触手的大嘴。
它们嘶鸣着,嚎叫着,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
那黑色的瀑布,是纯粹由这些怪物组成的肉体洪流。
“天魔……是域外天魔!!”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撕裂得变了调。
“跑!快跑啊!”
壮汉的反应最快,他甚至来不及祭出飞行法器,转身发足狂奔。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仅仅几息之间,天魔瀑布便砸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