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令,天魔浩劫乃是天道定数,我等不可轻易沾染因果,守好自家山门便是。”
“再说了,你看他们那一张张脸,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多难看啊。”
“打开山门放他们进来?万一混进来几只天魔怎么办?把这仙山弄得乌烟瘴气的,谁来打扫?”
他说着,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女孩沉默了,她也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山下那群绝望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在哭喊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而另一边,几只循着血气追来的天魔,已经发现了这群聚集在一起的美食。
它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扑了过去。
撕咬声,骨骼碎裂声,临死前的惨嚎声……
血肉横飞的屠杀场面,清晰地倒映在那层阵法之上。
年轻女孩吓得别过了脸。
那个下棋的师兄,却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评了一句。
“你看那只螳螂模样的,速度倒是挺快。”
这就是灵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
一段时间后。
东荒域,曾经的鱼米之乡青木原,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块上,还残留着某种黏腻的黑色的液体。
风从荒原上吹过,带着一股混杂着硫磺和腐肉的怪味。
李二牛佝偻着腰,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棍子当拐杖,一步一步挪动着。
他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短打,破了好几个大洞。
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旧的叠着新的。
他腰间的储物袋瘪瘪的,里面只剩下半块干硬的黑面包,那是他一个星期的口粮。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仙山,又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裂起皮的嘴唇。
只能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他已经朝着这座名为青霞的山走了快半个月了,感觉还是那么远。
听说,山脚下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坊市,叫云溪坊。
是这方圆三千里,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
是太虚剑宗和几个依附于他们的二流宗门,联合建立起来的避难所。
只要能进到坊市里,至少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被那些从地里钻出来的鬼东西把脑袋啃了。
又走了半天,当太阳快要落山时,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坊市的轮廓。
和传闻中一样,坊市的城墙很高,是用青色的巨石垒起来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道淡青色的阵法将整个坊市笼罩在其中。
将墙外那灰黑色的天地,和墙内那灯火通明的世界,彻底隔绝。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头的队伍。
数不清的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挤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李二牛走过去,自觉地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他掏出那半块黑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那孩子只有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大得吓人。
妇人正将一个水囊凑到孩子的嘴边。
“乖,再喝一口,等进了城,娘就给你买肉包子吃。”
孩子摇了摇头,把头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娘,我不想喝,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