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房间整理床铺了。
“超初我们听到屿川少爷领证了还很震惊的,他一向都没什么女性朋友,突然间就说领证,也不怪我们吃惊。”
鹿箩枝默默地听著她的话,喝著手上端著的那杯酸奶。
“只是没想到一向这么严肃的屿川少爷还能这么体贴,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对了,少夫人。”
小芬把换下来的床单抱出来。
“你的伤口屿川少爷在出门前帮你换过药了,所以你不用再自己上药,等他晚上回来他再帮你上药。”
这些密密麻麻的话,全都送入鹿箩枝的耳里。
她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確实有新擦药的痕跡。
嘿嘿,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嘛,趁她睡著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就弄好了这么多事。
唇边咧出大笑容,心情突然变得好好,像夏天明媚的阳光那样。
她將手上那杯酸奶一饮而尽。
这是不是就是他所说的,他会努力学习怎么当一个丈夫
早餐后,鹿箩枝不想憋在房间里,於是拄著那个康復拐杖,一点一点地挪出了大庭园。
今天星期五,是去城管局取她的小三轮的重要日子,不过她伤了,只好交待鹿鸣时放学后去一趟。
唉,可惜啊,又少赚好几天的钱了。
她慢慢来到凉亭那边。
白天的气温没有晚上那么冷,宜人得很。
温暖和煦的太阳掛在天空,空气清新送爽,花香扑鼻。
白天的园林景色十分的愜意,一眼望去都是绿意。
那一排的红枫像是烈火般,静静佇立在一边,向上生长。
咦,那是
鹿箩枝看到凉亭里有人,於是探头往那里张望。
她认出来了,是应老爷子。
他是凉亭的石桌前,拿著毛笔,在俯身写著什么。
记起应屿川交待的话,她下意识的就想离开,不想与他碰上。
不过,她又想到,应屿川都这么为她著想了,为什么她不能试著去融入一下他的家人呢
总不能一直像见不了人那样吧
想到这,她撤回原想离去的脚步,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凉亭的方向热挪。
专心写字的应老爷子听到声响,抬眼看了下,见是她,又低下眼继续自己写自己的话。
態度有些冷淡。
鹿箩枝也不在意,她吃力地挪上凉亭,伸头往纸上的那些字看去。
未了,她讚嘆出声。
“哇,老爷子,你写的狂草太好看了。”
她逐字念出上头写的诗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髮生”
语罢,她笑容满面,“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老爷子,你太厉害了,这字写的真好看。”
应老爷子原本不太想理她的,也站到了她对面的位置,只是一听她这么说,还把诗句完整不漏地念出来,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看得懂”
这可是狂草呀。
“看得懂呀。”
鹿箩枝笑咪咪的,“辛疾弃算是我很喜欢的诗人了,我大学的时候加入的是古诗社团,经常写他的诗,而且,老爷子,我写的毛笔字不比你的差哦。”
“哦”
应老爷子声调微扬,想自己寄情书法將近四十年,哪容得一个丫头片子在自己面前这么囂张。
尤其还是一个农村出来,不见得有什么见识的丫头片子。
当下,心底有些不屑的他重铺了一张宣纸,再將一支狼毫笔递给她。
“口气那么大就写来给我看看,我今个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
鹿箩枝一笑。
行。
就让他长长见识,让这老头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