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他的嗓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嘶哑,“魂是有了!你刚才说,还差个锤子?能敲响扳机的锤子!那玩意儿呢?给老子拿出来瞧瞧!”
周边的喧闹,似乎都影响不到他。拉削机的诞生,让他那颗只会打仗和骂娘的心,被狠狠地撑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他贪婪地想用更多的工业奇迹,来填满这道口子。
“别急,团长。”何雨柱指了指旁边那张空着的工作台,“锤子,比魂还难伺候。”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卷新的图纸。这图纸一展开,李云龙的眼珠子就直了。上面画的,不再是拉刀那种一目了然的“宝塔”,而是一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零件,有方块,有圆筒,还有带着复杂凹槽的铁疙瘩,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这他娘的是一堆啥玩意儿?”孔捷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浆糊。
“枪机总成。”何雨柱指着图纸上最核心的那个圆柱形零件,“如果说膛线是给子弹指路的,那这东西,就是负责把子弹推进屋,关上门,再狠狠踹它一脚,把它踹出去。然后,它还得自己把门拉开,把空壳子扔了,再抓一个新的进来。所有动作,都得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完成。快了、慢了、卡了,这枪,就是一根烧火棍。”
他这番“踹屁股”的解释,李云-龙听懂了。他瞬间明白了这堆铁疙瘩的重要性。
“何师傅,”周平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拿着图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上面的零件,特别是这个枪机主体,有很多内凹的导轨和不规则的曲面。这……这用锉刀和磨石,根本没法加工。就算磨出来,精度也保证不了。”
李云龙刚被点燃的火,“腾”地一下又被浇了半盆冷水。他刚想骂娘,却发现何雨柱一脸的平静。
“谁说要用手磨了?”何雨柱反问。
他走到窑洞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战士们刚从另一个山头拖回来的废铁。那是一台被炸毁的鬼子卡车的变速箱,还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铁轨。何雨柱又展开了一张图纸,这张图纸上的东西,结构相对简单一些,像是一台小型的车床,但又多了很多可以调整角度的部件。
“这是‘万能工具磨床’。”何雨柱指着图纸,“咱们的铁匠能打出刀的雏形,咱们的学生兵能用手磨出拉刀的锋刃。但是,要想让机器去干活,就得先有能给机器造工具的机器。这玩意儿,就是所有工具的妈。有了它,咱们就能磨出各种形状的刀头。有了刀头,咱们就能造出能切削钢铁的‘铣床’。有了铣床,才能造出这把‘锤子’。”
窑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工具的妈……”赵刚推了推眼镜,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心头,掀起了比看到拉削机时更猛烈的风暴。
如果说,之前的炼钢、锻打、手工打磨,还属于手工作坊的巅峰技艺范畴,那何雨柱现在提出的,则是一个完整的、环环相扣的工业体系雏形!从制造工具的母机,到制造零件的工作母机,再到最终的产品。这是一个文明从农业时代迈向工业时代的完整逻辑链!
这个何雨柱,他不是在教独立团造一把枪。他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播撒工业革命的火种!
“我日你先人……”李云龙憋了半天,终于把这句口头禅给吼了出来。他不是困惑,而是被这宏大到他无法想象的图景给震住了。他一把抢过那张“工具的妈”的图纸,看也不看,直接塞给周平。
“造!给老子造这当妈的机器!”他指着那堆废铁,唾沫横飞,“缺零件,就从这上头拆!缺钢,就去熔炉里给老子炼!人手不够,全团除了站岗的,都给老子来当小工!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是看不见这‘妈’下崽,你们都给老子去后山挑大粪!”
命令一下,整个兵工厂的运转模式,再次发生了改变。不再是单一项目的攻坚,而是分成了好几个并行的项目组。
王叔带着铁匠们,叮叮当当地开始锻造磨床所需要的齿轮和导轨。孔捷带着他的“壮劳力大队”,负责拆解那些废铜烂铁。而周平和学生兵们,则废寝忘食地研究图纸,将复杂的机器拆解成一个个可以实现的加工步骤。
三天后,一台其貌不扬,看起来像是一堆零件凑合起来的“万能工具磨床”,真的被摆在了五号窑洞的中央。
它没有拉削机那么庞大狰狞,却透着一股子别样的精密感。何雨柱亲自上手,将一块从鬼子坦克履带上撬下来的,含有钨和铬的特种钢,固定在磨床的卡盘上。
他调整好角度,启动了用一个破发电机带动的砂轮。
“滋——”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串耀眼的火星爆开。在何雨柱平稳得像焊在机器上的操作下,那块坚硬无比的特种钢,被一点点地磨削,最终形成了一个带着螺旋刃口的、像是钻头又像是刨刀的奇特刀具——铣刀。
“好刀!”周平捧着那根还带着温度的铣刀,眼睛里全是光。
这还没完。他们又用最快的速度,在工具磨床的旁边,组装起了一台更简陋的“卧式铣床”。它的主体,就是一根加粗的钻床立柱,横着放倒,刀头由皮带带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