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的空气,被老总那句“山大王联盟”问得凝成了一块冰。
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李云龙那张厚脸上。要是换个人,这会儿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李云龙脖子一梗,刚要张嘴来一套他的歪理邪说,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何雨柱。
他从李云龙身后走出来,站到了地图前,站到了所有将领审视的目光中央。
“首长,这不是联盟,这是筛选。”
何雨柱的声音不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冰封的湖面,清晰地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看那份荒唐的“招生简章”,而是伸手指着墙上的华北地图,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日军据点和铁路线的红圈。
“我们和鬼子的差距,不是勇气,不是战术,是钢铁的产量,是子弹和炮弹的消耗比。野狼峪一战,我们用一百六十发火箭弹,换了日军一个精锐旅团。但我们造这一百六十发炮弹,几乎掏空了整个独立团搜刮来的废铁。”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铁路线,一路滑到了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造炮的铁轨,我们可以从铁路上扒。但造炮管的无缝钢管,造发动机的滚珠轴承,造高精度瞄具的光学玻璃,这些东西,我们自己造不出来。但太原兵工厂有,沈阳兵工厂有。它们是鬼子拿来杀我们的刀,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把刀抢回来,捅进鬼子的心脏?”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何雨柱的话,没有半点情绪,却比任何战报都来得残酷和真实。
“至于为什么让学员自己去抢‘学费’,”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因为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会开炮的炮手,我们需要的是具备现代化战争思维的指挥员。一个能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潜入敌占区心脏,在日军第一军的眼皮子底下,策划并完成一次对军械库的精确打击,还能把人和设备活着带回来的人,他所具备的侦察、渗透、组织、应变能力,远比他带回来的那一个炮兵团的装备,要珍贵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说道:“这份‘入学考核’,不是在抢劫,是在用最严苛、最真实的方式,为我们八路军筛选未来的种子。能通过的,就是龙种。通不过的,证明他还得在战场上继续磨炼。至于那份‘学费’,它不是目的,它只是证明学员能力的副产品。”
一番话说完,作战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将领们,此刻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太明白何雨柱话里的分量了。这哪里是抢劫,这分明是一场最顶级的特种作战选拔,顺便还解决了装备问题。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他觉得柱子这张嘴,比他那十门“雷神之锤”还厉害。他看准时机,赶紧凑上去,对着老总嬉皮笑脸地补充道:“老总,您听听,听听!我们校长说得多好!这就是‘精英选拔’,附赠‘创收项目’!再说了,连自己的学费都挣不回来的兵,您敢指望他上战场打鬼子?这叫‘绩效考核’,跟国际接轨了!”
“滚蛋!”副总指挥笑骂了一句,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松动了。
老总一直没说话,他拿着那张宣纸,看了又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思索,最后,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断。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沉重的、包裹着红布的方块。
他回到桌前,将红布层层揭开,露出一枚硕大的、黄铜铸成的印章。
——八路军总部之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老总拿起那枚代表着八路军最高权力的印章,看了一眼李云龙,又看了一眼何雨柱,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弧度。
“山大王,就山大王!当年我们上井冈山,不也是从山大王干起的吗?”
话音未落,他举起印章,蘸饱了鲜红的印泥,对着那份写着“学费概不退还”的“招生简章”,“砰”的一声,狠狠地盖了下去!
那一声巨响,仿佛不是盖在纸上,而是盖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鲜红的、带着无上权威的印章,就这样烙在了那份堪称勒索信的纸上。
“从现在起!”老总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作战室嗡嗡作响,“这份‘招生简章’,不再是你独立团的胡闹,这是我们八路军总部的正式命令!面向全军区下发!”
李云龙傻了。
赵刚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