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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很轻,却清晰地飘过来。
傅承澜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冷卿月面前,低头看她。
逆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他抬起手。
指尖落在她的发顶,拈起那片樱花花瓣。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花瓣被他拈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松开。
风把它吹走了。
冷卿月仰头看他,睫毛一动不动。
傅承澜收回手,插进裤兜。
“顾西辞。”他开口,声音低沉。
顾西辞走过来,站在冷卿月另一边。
两个男人面对面,隔着一个人。
“承澜。”顾西辞笑着喊他,“这么巧,你也约了她?”
傅承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三秒。
五秒。
顾西辞先笑了:“行,你厉害。”
他退后一步,看着冷卿月:“那我明天约。”
冷卿月眨眨眼:“明天可能也有人约了。”
“谁?”
她歪了歪头:“不知道,说不定是陆时晏,说不定是容与舟,说不定是凌曜宸。”
顾西辞的笑容顿了顿。
傅承澜的目光动了动。
冷卿月笑得眉眼弯弯,乖得不行:“两位学长慢走,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她转身就走。
米白色的裙摆在风里扬起,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傅承澜的声音:
“冷卿月。”
她回头。
傅承澜站在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他说。
冷卿月点点头:“好。”
顾西辞靠在银灰色保时捷上,双手抱胸:“那我呢?”
她想了想:“顾学长,您那块怀表——”
顾西辞的眼睛亮了亮。
“我帮您问问,看有没有人捡到。”她说完,转身继续走。
这次走得很干脆。
裙角在风里轻轻晃动,长发被吹起又落下。
两个男人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顾西辞忽然笑了:“她故意的。”
傅承澜没说话。
“她拿了我的怀表,不还。”顾西辞转头看他,“你知道她想干什么吗?”
傅承澜拉开车门,坐进去。
“知道。”他说。
车窗升起,遮住了他的脸。
顾西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远,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以为冷卿月只是想要钱。
现在看来,她想要的东西,比钱多得多。
……
冷卿月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温霁晚正在看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出名了。”温霁晚说。
冷卿月“嗯”了一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论坛上都是你。”温霁晚的语气平平的,“标题是‘尘微章女生同时约了傅承澜和顾西辞,两人为她当街对峙’。”
冷卿月弯了弯唇角:“写得挺快。”
温霁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针对。”温霁晚合上书,“曜日章的人,不是你能碰的。碰了,就会有人替他们收拾你。”
冷卿月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温霁晚。”她忽然开口。
温霁晚没应。
“你来这个学院多久了?”
“一年。”
“被针对过吗?”
温霁晚沉默了两秒。
“有。”她说,“尘微章都会被针对,只是程度不同。”
冷卿月转过头看她。
灯光下,温霁晚的侧脸线条清晰,丹凤眼微微垂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你是怎么应对的?”冷卿月问。
温霁晚抬起眼看她。
四目相对。
“忍着。”她说,“忍到毕业,忍到离开这里,忍到有一天能站得比他们高。”
冷卿月没说话。
温霁晚继续低头看书,翻了一页。
“你呢?”她忽然问。
冷卿月眨了眨眼:“什么?”
“你打算怎么应对?”
冷卿月想了想,弯起唇角。
“让他们舍不得针对我。”
温霁晚翻页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冷卿月。
那张脸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眼睛亮亮的,唇角弯着,笑得又乖又无害。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温霁晚看了她三秒,然后移开目光。
“随你。”她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两床相隔不到一米的床铺之间。
冷卿月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两双眼睛——
一双漆黑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一双桃花含情,眼尾微微上挑。
然后是第三双——
琥珀色,带着三分野性,像暗夜里潜伏的兽。
陆时晏。
她还没见过他。
但她看过他的资料。
东南亚最大地下势力的少主,明面上的身份是赛车手。
曜日第三席。
“宿主大大,您今天好厉害!”008的声音冒出来,带着点兴奋,“傅承澜和顾西辞都被您拿捏得死死的!”
冷卿月没睁眼。
“008。”
“在!”
“明天谁会出现?”
008愣了一下:“什么?”
冷卿月弯了弯唇角。
“陆时晏。”她说,“明天他会出现。”
“为什么?”
“因为论坛。”她翻了个身,“因为他会好奇——能让傅承澜和顾西辞同时等在校门口的女人,长什么样。”
008沉默了。
三秒后,它小声说:“宿主大大,您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冷卿月没回答。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睫毛根根分明。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真的睡着了,但唇角那一点弧度,始终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