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了,你高兴就好。”米沙最终说道,“我只是段记忆,也阻止不了什么。”
“习惯吧,老朋友。”
老奥帝摸摸鬍子。
米沙离开了苜蓿草家系,和阴影中的游穹离开了。
“只要价码合適,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能卖。他能坐稳这个位置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什么温情脉脉。感觉怎么样,被老朋友当成商品估价的感觉”
“意料之中。”
米沙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双手背在身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反倒带著一种看透的感觉。
下一站,是去找梦主。
去更深层的梦境中。
穿过层层梦境的帷幕,四周的色彩与喧囂逐渐褪去。这里不再是供宾客享乐的美梦表层,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材质诡异起来。
“我不记得我有邀请客人,尤其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只隱夜鶇扑棱著翅膀,落在了离游穹几步远的一根枯枝上。它的羽毛黑得发亮,眼珠子里透著一股子不像鸟类的精光,死死盯著游穹,还有他身后的米沙。
鸟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苍老的声音。
游穹没急著回话,而是伸手扶了扶帽檐,动作慢条斯理。
“好久不见。”米沙抬起头看著那只隱夜鶇,“虽然我现在只是一段记忆,但也算回来看看老朋友吧。”
隱夜鶇扑棱了一下翅膀,从枯枝上飞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化作了一团模糊的人形,而后变成了歌斐木本人的模样,黑色头髮,眯眯眼,金丝眼镜,看起来倒是和善。
“你的事发了,开拓找上门来了。”
游穹竖起手指晃晃。
歌斐木並不质疑米哈伊尔的真假,真假他一眼就能看出,就是本人,这点毋庸置疑。
他神色复杂地看著米哈伊尔。
他一直都珍藏著和米哈伊尔关係恶化之前,米哈伊尔送给他的那个表,虽然已经破碎,但是歌斐木仍旧將其珍藏著,从未遗弃。
但是,表上的裂痕就像是他们友情的裂痕一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歌斐木说的地方並非房间,周围场景隨著他的脚步扭曲变化,最终稳定成一间朴素的书房模样。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米哈伊尔。”歌斐木低下头看著米沙,“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也没想到。”
“你怨恨我吗”歌斐木最终这样开口问。
米沙点点头:“是挺生气的,但是我觉得在这方面,我没什么资格指责你,我处理不了那些复杂的事情,也没有能力管理好匹诺康尼。”
歌斐木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表情僵住。
“……我也想要修好你送给我的钟表啊,米哈伊尔。”
但是,已经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