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多了一分。」周南想了想说。

「凭什么才一分？和我在一起还能体会到非日常的生活呢，这不妥妥的应该是加分项？」

「可是和你在一起也会遇到魑魅魍魉啊，这叫功过相抵，不予表彰。」

「夸我一下会死么？会死么？真够小气的，你就这样睡觉算了。」简兮作势就要下床离开。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怪物小姐高，怪物小姐硬，怪物小姐又高又硬，认识你是我的荣幸。所以先解开好不好？手臂怪麻的，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非要多此一举。」周南只好服软。

「S和M之间，我当然是个强势的S啊。」简兮嘟囔著打开手铐，「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生在什么奴隶制社会遇到我，不然每天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沾水的小皮鞭狠狠抽打你。」

手铐打开了，周南活动著肩膀慢慢坐了起来，简兮退到小床里面，背靠著墙坐，她确实没有穿袜子，估计是刚洗完澡就跑过来了，只是简单的穿了衣服披上羽绒服，浑身一股沐浴露的香气。

在这种天气里待久了不免冷冰冰的，简兮就把脚伸进被窝里，又掀起一点被子罩在下半身上，一粒粒的系好羽绒服的纽扣。

作为一个裸睡派，周南唯有在别人家里的时候才不好意思什么都不穿，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简兮故意把脚放在他的腿中间，冰冰凉凉的酥麻感觉伴随著温暖的气息荡漾开来。

每年秋冬交际之时，温度波动得厉害，总会有那么几天不习惯刚换上的冬被，觉得闷热难耐，索性就在睡觉的时候把只穿了秋裤的腿伸出去，但时间一长又会觉得冷，最好的解法唯有用伸出去的腿夹住被子的一角，既有寒意又有暖意，真正的冰火两重天，却是晚上最舒服的睡姿。

周南现在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冬天里的女孩不管穿了多少用来保暖的衣物，碰上去总是这样温凉如玉。

也难怪当年宝玉同学说，我见了女子就清爽，不过是五六岁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早早就靠一句话奠定了自己色痞的本质。

他动了动，把腿夹的更紧一些，捂上一阵子她就可以暖和起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著在黑暗中对视静坐的姿势，简兮的瞳孔闪著微光，就像月下的粼粼清泉，似乎大家都想从彼此脸上看出好玩的表情来。

似乎很多个微凉的夜晚都是这样，只不过不是在这个客房里，是在简兮的卧室，周南总会在她的一个小简讯之后偷跑到她的卧室里来，宽大的被子把两个小小的孩子都挡住了，里面一点手电筒的微光，大家趴在一起看故事偷偷说话，有时候还会在床上偷吃零食。

这就是简兮需要的，喜欢的生活，脱线蹦跶只是天生的保护色，内在其实和很多心思细腻的女孩一样，很缺乏安全感。

「明天我想回去一趟。」过了很久，周南低声说。

「不怕吵起来么？过年你们好像连个电话都没打，真不像是一家人。」

「不会，我们家就是这样不会把爱挂在嘴上的氛围，不会缺你吃也不会缺你穿，但也不会夸夸你抱抱你，或者谈谈心什么的，回去了大概也不会说什么，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你这。」

周南顿了顿，「再说他们也不知道我有手机。」

他的手机是简兮送的，连同那张电话卡也是，如果父母知道必然是要叫他回绝这样贵重的礼物的，会觉得是欠别人的人情。

所以大院里面的小伙伴才一个个消失了，不管小时候玩的有多好，一旦有人搬家，没有联系的办法就等于永远失去，假期里你想找个人出去玩都没办法，初中一毕业，好像那三年时光里认识的人就都成了找不回来的往事。

周南当然也曾经想过讨要，哪怕一个二手的都行，这样起码还能有大家的联系方式。

但周鹏可不这么觉得，被手机影响成绩下降的学生他见多了，这是要绝对禁止的东西。

长这么大，他只和简兮一个女孩玩的很要好，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你在假期里只能和住在隔壁这位随时联系上，你也只会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嘛，也确实是该回去一下，不过，要是不开心了记得随时回来我这儿，我会欢迎你的，我们家都很欢迎你。」简兮摸了摸他的头发，龇牙一笑。

「谢谢。」周南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你真的不困吗？等暖和一点就该回去睡觉吧，记得把袜子穿好。」

「不啊，你困啦？」

「有一点。」

「那你睡觉就好啦，不用管我的。」简兮把他夹住的脚缩了回来，双臂环过膝盖，下巴放在膝盖上。

「不用我陪你吗？」

「你在我旁边睡觉就是在陪我，而且我也不是没事情可做。」

「你能做什么？」

「等你睡著了，偷偷数你的睫毛啊。」简兮龇牙一乐。

被一个女孩子说我要数你睫毛之后当然没那么容易入睡，长达一个小时的躺户时间里，房间里静悄悄的，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于是白天陪著小疯子逛街的后遗症终究还是来了，静谧的疲倦如潮水般盖过眼帘，周南慢慢地睡熟。

在听到他的呼吸声以后，简兮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像嗅探的猛虎，行走在蔷薇丛中。

她歪歪脑袋，无声地躺在他的身边，看著枕边那张英俊的脸和整齐的睫毛，一根根历历可数。

忽然就动了心思，慢慢凑近，用自己的呼吸，绵延悠长地呵出一口稀薄的暖气，看他的睫毛在自己的呼吸中微微颤动，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她又伸出手指，一点点地接近，害怕将他弄醒，只在他的睫毛尖上点了一下，瓷白脸颊盈盈轻笑起来。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她开心的事情了，喜欢一个人未必只有肉欲需求，虽然那也是必要的一部分，但她更喜欢在一起的心跳。

就像现在这样，有些时光你用来做了很多事情，你也会觉得空虚，有些时光你分明就是在浪——

费，可你却觉得它弥足珍贵，甚至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再长一些，更多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结束。

隔著被子，她轻轻地抱住他，轻嗅著空气中诱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