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腐!荒谬!”一直沉默旁听的赵德秀忽然开口,“我大宋要的是能办事、能安天下的人才,不是什么狗屁世家!他张逊祖父不过前朝一个下等县的县令,到了他这里,侥倖坐到了吏部侍郎,可他还端起了千年世家的架子笑话!”
“这些所谓清贵,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固步自封!他们怕的不是寒门子弟无才,而是怕寒门子弟有才!怕自己的特权被打破,怕不能再以出身论高低,怕不能再垄断仕途!”
“前唐何以衰亡藩镇割据是其一,但朝堂之上门阀林立、结党营私、排斥异己,难道就不是祸根我大宋若要长治久安,就必须打破这种局面!”
“殿下所言,切中要害。”王大牛低头沉声附和,並不多言。
“呵呵……”赵匡胤倒是笑了起来,“世家啊……这些阴魂不散的影子,怎么就跟苍蝇见血似的,总也赶不乾净这天下才安定几天,他们就又开始蠢蠢欲动,做著重现前唐时与皇族共治天下的春秋大梦了”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前朝旧事,朕见得多了。那些世家大族,表面诗礼传家,实则盘根错节,相互勾连。他们在地方上隱匿田亩,逃避赋税;在朝中拉帮结派,排斥异己。朝廷每有新政,他们便阳奉阴违;每有变故,他们便首鼠两端。”
赵匡胤將茶盏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样的世家,留之何用”
说到“世家”二字,他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德秀,“孔家跟山东士族斗的如何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
赵德秀轻咳一声,王大牛立即会意,躬身道:“臣告退。”
殿中只剩父子二人。
“怎么跟您解释呢”赵德秀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总之一句话吧,孔家现在跟山东清河崔氏、琅琊王氏分支、还有兰陵萧氏的一些族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摆明车马对上了。”
“两边现在斗得是乌眼鸡似的,什么诗书传家、礼仪风范都顾不上,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热闹得很。”
“哦”赵匡胤被勾起了兴趣,“孔仁玉那老小子真这么听话孔家现在人丁一直不算兴旺,在地方上的实际势力也大不如前。面对山东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他们孔家在实力上应该不占优势吧孔仁玉就一点不犹豫”
赵匡胤的疑问不无道理。
孔家虽是圣人之后,享有超然地位,但自唐末以来屡遭打击,尤其是“孔末之乱”后,嫡系几乎断绝。
孔仁玉虽是嫡系后裔,但接手的孔家早已今非昔比。
而山东士族经过数百年发展,在地方上根基深厚,拥有大量田產、人脉。
双方若真要硬碰硬,孔家胜算不大。
“嘿嘿,”赵德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孩儿只用一句话,换来孔仁玉彻底疯狂……”
“一句话”赵匡胤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赵德秀凑到赵匡胤耳边,压低声音,“孩儿跟他说,当年孔末之乱背后就是山东士族挑唆的,並且孔家被洗劫,也是这些士族偽装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