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內。
赵匡胤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前十名的试卷,看得仔细。
赵德秀坐在下方的椅子上,手里也拿著一份在看。
“这前十名里,都有谁家的子弟”赵匡胤忽然开口问道。
他问的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自古以来,科举虽是寒门晋身之阶,但世家大族、官宦子弟往往占有资源优势,但此次科举......“攻守易型”了。
“百官中成绩最好的是枢密使李继勛的长子李道用,排在第五名。其余的寥寥无几,大多在百名开外。”
“哦”赵匡胤有些意外,“这么说,这次寒门学子占了大头”
“正是。”赵德秀放下手中的试卷,“看来他们还是没想到,孩儿出题会如此务实。那些只知死读经书的,这次都栽了跟头。”
赵匡胤笑了:“你小子这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孩儿没有否定四书五经的想法。”赵德秀认真地说,“经书里的內容可以让一个人树立道德標准。但四书五经写的都是春秋战国乃至先秦的治国之道,那时候的国家情况与现在完全不一样,可以借鑑,但不能照抄。”
他顿了顿,继续说:“您想啊,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各国人口加起来恐怕还没咱们一个大州多。那时候讲『礼』,讲『仁』,固然重要。但现在大宋疆域万里,人口千万,光是税收、水利、边防这些实务,经书里能找到现成答案吗”
赵匡胤点点头,深以为然:“说得对。若书里的东西真有用,那也不会出现王朝更替,乱世降临了。治国还是要务实,要懂得变通。”
“对了,”赵德秀忽然想起什么,“殿试的时候,您打算出什么题”
“朕还没想好......”赵匡胤顿了顿,看向赵德秀问,“你小子有什么主意”
赵德秀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小声嘀咕了一阵。
赵匡胤听著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听完,他拍案叫绝:“不错!哈哈,你这个点子有点意思!”
殿试在放榜后的第三天举行。
这是大宋开国以来的第一次殿试。
辰时整,宫门开启。
十名身著各色长袍的学子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低头走进宫门。
肖不忧走在中间,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青色长袍,不过今天洗得格外乾净。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几个月前,他还在成都府的食肆里跑堂,每天端盘子擦桌子,为几个铜板斤斤计较。
而现在,他走在皇宫里,要参加殿试。
人生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诸位,前面就是垂拱殿了。”礼部官员停下脚步,转身对十人说,“进去之后,莫要东张西望,莫要交头接耳。陛下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十人齐声应道。
“好,隨本官来。”
垂拱殿內,早朝刚刚结束。
赵匡胤没有让百官散去,而是朗声道:“诸卿站到两边,隨朕一同考教科举前十名的才子。”
百官闻言,都是一愣。
皇帝这是要让他们也参与殿试
但没人敢多问,纷纷躬身领命,分別站到御阶两侧。
左边是以宰相赵普为首的文官,右边是以枢密使李继勛为首的武將。
安排好后,礼官高声唱喝:“宣——参加殿试学子覲见——”
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射过来,肖不忧不敢抬头,只能盯著地面,跟著前面的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