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具体的官职任命,还要等吏部擬定,皇帝下旨,不会当堂宣布。
大宋开国以来的第一次科举,至此圆满落下帷幕。
肖不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垂拱殿的。
他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脚步都是虚浮的。
“肖兄!肖兄!”旁边有人叫他。
肖不忧转过头,是状元贾文。贾文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气质儒雅。
他走到肖不忧身边,笑著说:“恭喜肖兄,进士及第,殿试第二,真是年轻有为啊!”
“贾……贾状元过奖了。”肖不忧连忙拱手,“学生……不,在下……”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自称了。
中了进士,就不再是“学生”,但还没授官,又不能自称“下官”……
贾文看出他的窘迫,笑道:“你我同为进士,以兄弟相称即可。肖贤弟,日后同在朝堂,还请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贾兄才是……”
两人正说著话,一个內侍匆匆走来,拦住了他们。
“二位请留步。”內侍是福贵,他恭敬地说,“太子殿下有令,命状元贾文、进士第二肖不忧前往东宫等候召见。”
贾文一听太子召见,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拱手道:“有劳內侍官带路。”
他转头一看,肖不忧还愣在那里,伸手拽了拽他:“肖贤弟,太子殿下召见,快谢恩啊!”
“啊”肖不忧这才回过神来,“哦!学生……在下遵命!”
到了东宫,福贵將他们引到一处耳房:“二位稍等,殿下还在垂拱殿议事,稍后就到。”
贾文在椅子上坐下,显得从容自若。
肖不忧却坐立不安,脑子里乱糟糟的。
“肖贤弟,坐吧。”贾文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他,“不必紧张。太子殿下召见,是好事。说明殿下看重我们,日后说不定会委以重任。”
肖不忧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但他尝不出味道。
“贾兄,”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觉得……咱们在殿试上写那些,会不会……太冒失了”
贾文笑了:“冒失陛下让指问题,咱们如实写了,何来冒失之说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你写的那几点,我也想到了。三司使的帐目,枢密院和工部的数字对不上,户部和吏部的人手分配不合理……这些问题,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肖不忧一愣:“既然看出来,为何不说”
“为何”贾文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因为这就是官家安排好的考题。你想想,三司使王博,那是陛下的心腹;枢密使李继勛,那是开国功臣;六部尚书,哪个不是一方大员若是真有问题被你我听出来,那才有问题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陛下让咱们说,咱们说了,那就没问题。因为这是殿试,是陛下在考咱们。咱们不是御史,不是言官,只是考生。考生说错话,最多是学识不足;但若不说实话,那就是欺君。”
肖不忧这下听明白了,但很快就狐疑的看著贾文道:“贾兄,为何你一点都不紧张我看你从容不迫的......”
贾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著说:“为何要紧张能在盛世做官,我们应该激动才是!”
“啪啪啪——”
忽的,门外传来击掌声,“说的不错,是应该激动才是!”